傅沉砚转头,静静看着她。
他帮子川请了家庭教师。
连续三位都被许清瑶以各种理由解雇。
而这三位老师,他都让人做过背调,口碑也不错。
如果不是老师的问题,那就是许清瑶的问题。
当年,许清瑶的丈夫是因为救他而出事。
因此,他一直把照顾他们母子当做自己的责任。
刚开始几年,无论许清瑶情绪出现什么问题,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配合。
但是,这么一直迁就她也不是办法。
许清瑶对孩子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他要是不纠正,子川就真的毁了。
他淡声道:“清瑶,子川已经十岁了,你不要什么事情都顺着他。他父亲去世了,这是个事实,他该学会接受了。还有,我帮他请了新的家庭教师,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我希望你能放手,不要插手老师对他的教育。”
许清瑶愣住了。
这是他头回用这么严肃冷漠的口吻和她说话。
半晌,她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我知道了,沉砚,我都听你的!”
傅沉砚又道:“以后你不用来公司给我送吃的,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你不是公司的员工,经常过来,不太好。”
许清瑶声音忍不住颤抖:“沉砚,你最近突然对我们母子这么冷漠,是因为你终于厌弃背着我们这两个包袱了吗?”
还是,他爱上了姜云舒,才疏远了他们。
傅沉砚语气冷漠:“清瑶,我说过,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这个承诺,永远不变。”
许清瑶听见他说的这话,心情稍稍平复。
即使他给的照顾,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照顾,那也没关系。
只要他还记得当年的恩情,他们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分开。
*
下班后,姜云舒不想那么早回傅宅吃饭,便还是回到公寓,自己做了饭吃。
十点半,她才打车去傅宅。
傅沉砚也是将近十一点才回来。
傅夫人见他们都这么晚回来,有些不高兴道:“以后你们两个,尽量每天回家来吃晚饭。”
傅老太太也笑着道:“是啊,就算再忙,也要吃饭,把工作带回家做不就行了。你们还可以在书房一起加班,遇到事情也能沟通,和在公司里是一样的。”
傅沉砚道:“我尽量。”
姜云舒也只能勉强笑着答应。
傅沉砚去书房开线上会议。
姜云舒回房间浴室洗澡。
洗完澡,她收到何若飞发来的信息。
“云舒,周四我生日,振星和可恩说请我吃饭,给我庆生,你要不要一起来?”
姜云舒高中时,和周振星、李可恩的关系很好。
家里破产时,周振星、李可恩和何若飞一起,每天往她书包里塞早餐钱和午餐钱。
姜云舒没要,把钱还给他们。
他们就以各种理由给她买吃的。
姜云舒那时候自尊心很强,不肯吃朋友送的食物,便渐渐和他们疏远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们都对自己是真心的。
她把他们的友谊推开,确实有些过分。
她回复何若飞:“好,到时候我会过去,和你们一起吃饭。”
傅沉砚从书房回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对姜云舒道:“把床头柜上的眼药水给我。”
姜云舒把眼药水拿给他。
傅沉砚伸手过来拿。
二人的手不小心碰到。
姜云舒收回手,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擦。
傅沉砚发现了她这个举动,眸色冷了几分。
二人没再说话。
傅沉砚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姜云舒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傅沉砚拿出毛毯铺在地上,开了暖气,然后关灯睡觉。
晚上,姜云舒又听到傅沉砚梦魇的声音。
她心里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打开床头灯,下床走到他身边,把一个抱枕塞在他怀里。
等他情绪慢慢平稳,她拿了张纸巾,想帮他擦汗。
这时,他在梦里喊了一个名字。
“清瑶。”
姜云舒脸色骤冷。
收回手,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就直接躺下睡觉。
早上醒来,傅沉砚再次在自己手腕上看到了牙印。
他问姜云舒:“我昨晚有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或者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姜云舒有些惊讶。
他和许清瑶在一起,许清瑶没告诉他,他晚上会梦魇的事情吗?
还是说,他只是最近两天才会梦魇?
姜云舒也没有打算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她现在对他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不知道,我戴着耳机睡觉,什么都没有听到。”
傅沉砚见状,没继续这个话题。
下午,傅沉砚离开了公司,一直没回来。
姜云舒本来想找他签个文件,没等到人。
很快,她就知道他的行踪。
姜云舒看到许清瑶发了最新的动态。
许清瑶的猫不见了。
傅沉砚放下工作,和保镖一起在小区里找。
外面下着雨。
他就这样淋着雨,在帮许清瑶找猫。
姜云舒嘴角勾起嘲讽弧度。
傅沉砚还真是情圣。
...
晚上十点,姜云舒回傅宅。
傅沉砚恰好也回来,他脸上有淡淡潮红,声音也有些沙哑。
傅夫人拿了体温计过来,一量,才知道他发烧了。
她让傅沉砚回房间休息,然后指责姜云舒:“沉砚发烧,你都没发现?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姜云舒沉默。
傅沉砚为许清瑶找猫,淋雨生病。
她能怎么办?
她还能阻止傅沉砚对许清瑶恋爱脑吗?
傅沉砚咳嗽一声,道:“是我不想让云舒担心,妈,你别说她了。”
姜云舒很佩服他的好演技。
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在傅夫人面前和她假装恩爱夫妻。
傅夫人瞪了姜云舒一眼,然后对傅沉砚道:“明天不要去上班了,在家里休息,云舒也请假,一起照顾你。”
她看向姜云舒,“赶紧陪沉砚回房间,给他拿退烧贴贴上,我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姜云舒只能陪着傅沉砚进房间。
家庭医生过来后,傅沉砚喝了药,靠在床头,看着电脑文件。
他是个工作狂。
无论是否生病,都不会影响他的工作状态。
可是,许清瑶是那个例外。
只要许清瑶有需要,他都能马上放下工作去找她。
姜云舒也在房间里处理工作,二人一直沉默着,房间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傅老太太进来,见他们各自忙各自的,无奈叹口气。
她对傅沉砚道:“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发烧了还在工作,快躺下休息。”
傅沉砚只能听她的,关了电脑躺下。
傅老太太见姜云舒没劝傅沉砚休息,也没过来为他收拾电脑,不由摇头。
看来云舒对沉砚,确实和过去不同了。
也怪自己孙子太浑蛋!冷了云舒的心。
等老太太走了,傅沉砚从床上坐起,看着在忙工作的女人,讽刺一笑,语气带着两分讥诮的刻薄:“我生病了,你就一点都不关心?这样绝情,我奶奶肯定能看出我们婚姻出了问题,这就是你说的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