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碧波万顷。
林越站在一艘不起眼的科考船甲板上，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天一色，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倒映在海面上，仿佛整片大海都在燃烧。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道友倒是好耐性。”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越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短袖衬衫、扎着高马尾的女子正朝他走来。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明亮锐利，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沈队长？”林越问道。
“沈灵珊。”女子伸出手，“南海分局特殊事务调查队队长，这次‘深渊’行动的向导。”
两只手轻轻一握即分。林越能感觉到对方掌心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不过，能让国家派来配合他行动的，恐怕不止是枪法好这么简单。
“秦教授应该跟你交代过情况了。”沈灵珊走到船舷边，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那片海域底下，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
林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海面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的灵觉却在微微颤动——那片海域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若有若无地吸引着他体内的雷霆之力。
“遗迹的具体情况呢？”林越问。
沈灵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递给他：“三年前，南海分局在一次常规海洋资源勘探中，在这片海域水下三千八百米处发现了一处异常结构。最初以为是天然地质构造，但后续探测发现，那是一座人工建筑。”
林越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声呐扫描图。图像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轮廓，直径足有数百米，边缘规整得不可思议。
“初步判断是什么年代的？”
“无法确定。”沈灵珊摇头，“碳十四测年对无机质建筑无效，而建筑表面覆盖着一层未知物质，取样分析完全失败。不过，根据建筑风格和周围地质层的沉积年代推算，至少在一万年以上。”
一万年。
林越心中微动。他在戈壁遗迹中得到的那些线索，指向的时间跨度同样惊人。而归墟之门后的那个存在、所谓的“神使”，似乎都与这些远古遗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下去过吗？”林越又问。
“下去过三次。”沈灵珊的表情变得凝重，“第一次，无人探测器刚到建筑外围就失去信号，回收后发现所有电子元件全部烧毁。第二次，我们派出了最精锐的深海潜水员，结果那人回来后精神崩溃，至今还在疗养院，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它醒了’。”
“第三次呢？”
沈灵珊沉默了几秒：“第三次，我亲自下去的。”
林越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能在三千八百米的深海中全身而退，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态正常，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下面有什么？”
“一座门。”沈灵珊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座巨大的石门，上面刻满了符文。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海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林越望着那片平静的海面，眼神渐沉。
“神使的人来过吗？”
“来过。”沈灵珊冷笑一声，“三个月前，有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试图潜入这片海域，被我们布设的水下监控系统发现。双方交了火，对方火力很猛，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雇佣兵。”
“结果呢？”
“击毙七人，俘虏两人。”沈灵珊说，“俘虏在被押送途中突然七窍流血而死，死因是某种未知毒素提前植入体内。我们在他们身上找到了这个标记——”
她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尸体手臂上的纹身，图案扭曲诡异，像是一条盘踞的蛇，又像是一只伸出的爪子。
林越瞳孔骤缩。
那个图案，和他之前在戈壁遗迹中见过的蚩尤魔气侵蚀痕迹，隐隐有些相似。
“神使。”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看来你跟他们打过交道。”沈灵珊收起手机，“所以你应该明白，这次行动有多危险。秦教授说你实力很强，但我还是要确认一遍——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一旦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
林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望向远方。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面，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黑暗正在降临，而深海之下，更加深邃的黑暗正在等待着他们。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他问。
沈灵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明天凌晨五点，潮汐和海流条件最佳。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深海潜水器送我们下去。”
“我们？”
“当然是我。”沈灵珊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向导，也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你不认识路，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瞎转悠。”
林越皱了皱眉：“下面很危险。”
“我知道。”沈灵珊转身往船舱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所以我更得去。万一你出了事，我可没法跟秦教授交代。”
她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林越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海面。
夜色渐浓，海面上起了薄雾。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来，给整片大海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而在那片光晕之下，三千八百米的深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林越摸了胸前口的蚩尤戒，感受着戒指传来的微弱震动。
那座石门之后，究竟藏着什么？
归墟之门后的“青爪”，戈壁遗迹中的石棺尸将，还有这座南海海底的远古建筑——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而那个神秘的神使组织，又在谋划着什么？
这些问题，或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海风灌入肺腑，带着深海特有的冰凉。他闭上眼睛，体内的雷霆之力缓缓流转，与远方的某种气息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深海之下，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而他，必将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