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瞬间死寂。
楚论端着茶杯,表情都僵住了。
伽蓝佛子更是瞪着江文,像是第一次认识什么叫无耻。
禅宗大师修行多年,自认心境还算不错,此刻脸皮也狠狠抽了一下。
天佛寺传承数百年的镇寺绝学,历代高僧苦修,用来护体降魔。
到了江文手里,居然成了逛青楼时干这种事的工具。
“江文!”
伽蓝佛子终于忍不住怒喝。
江文掏了掏耳朵,“喊那么大声干嘛?武功练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我怎么用是我的事,你还准备管我房里的事?”
伽蓝佛子胸口起伏,真恨不得一掌把这张嘴拍烂。
禅宗大师也彻底没了耐心,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已经来到江文面前。
江文甚至没来得及运转真气,肩膀便被一只手牢牢扣住,浑身经脉像被直接压住一样,半点力量都使不出来。
“卧槽,大师,谈不拢就动手,你这有失高僧风范啊。”
禅宗大师面无表情。
“万恶淫为首,江世子性情顽劣,又沉迷女色,贫僧今日便带你回天佛寺住些时日,诵经礼佛,修身养性。”
楚论听得嘴角抽了抽。
这老和尚明显是谈价谈破防了,偏偏还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江文却一点都不慌,“行行行,你先松开,我自己去。”
禅宗大师动作一顿。
这么配合?
江文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夫人,收拾东西,咱们去天佛寺逛几天!”
李轻舞本来就在隔壁,听到声音很快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架势还有些莫名其妙。
江文却已经招呼她往外走。
楚论看得无语。
你真把天佛寺当旅游景点了?
而且这可是对方的地盘。
江文进去以后,人家有的是办法慢慢收拾你,这不是自己往虎口里钻吗?
他刚准备开口劝两句,江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说道。
“对了殿下,麻烦你派人回京都跟我爹说一声,我去天佛寺做客了,让他带天节军过来接我。”
楚论眼皮狠狠一跳。
“带多少人?”
江文想了想,“三万吧,也不用太多,给天佛寺留点面子。”
楚论嘴角抽得更厉害。
你还真替天佛寺着想啊。
天节军总共才五万,你让江英带三万兵马去佛门圣地接儿子,这叫留面子?
禅宗大师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江文却像没看见,带着李轻舞非常自觉地走到外面,甚至主动爬上了天佛寺准备的马车。
“走吧大师,别耽误时间,我还没去过天佛寺呢。”
李轻舞坐在旁边,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禅宗大师站在院子里沉默片刻,突然抬手。
两道柔和却不容反抗的真气卷出,直接把刚坐上马车的江文和李轻舞又卷了下来。
江文刚站稳,就看见禅宗大师已经带着伽蓝佛子上了车。
“大师,不带我去修身养性了?”
车帘被放下,里面根本没人搭理他。
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很快朝京都方向驶去。
江文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忍不住感叹,“背景硬就是爽啊。”
李轻舞看了他一眼,现在甚至有点同情禅宗大师。
在洋州被江文气成这样,回京都以后八成还得去定国公府继续谈。
偏偏江英和江文简直一个德行。
这父子俩早就商量好了,金钟罩最多卖三十万两,现在故意从一百万开始喊,就是为了把天佛寺的心理价位一步步往上抬。
等禅宗大师到了京都,面对江英,只怕还得继续受气。
楚论从屋里走出来,冲江文竖起一根大拇指,“连禅宗大师你都敢敲诈,你是真勇。”
江文摊了摊手,“我手里筹码够啊。他们怕秘籍外传,又不能真把我怎么样,不趁机卖个好价钱,我对得起自己吗?”
楚论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以后出门最好小心点,禅宗大师顾着身份不会跟你计较,天佛寺那些年轻和尚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脾气。”
江文挑眉。
“他们还敢暗算我?”
“打死你肯定不敢,套个麻袋揍你一顿还是有可能的。”楚论一脸认真地说道。
“未央驸马杨杰以前就因为太嚣张,跟天佛寺的人起过冲突,后来出门的时候被人套过麻袋,挨了顿狠揍,到现在都没查出是谁干的。”
江文听完,八卦之心顿时起来了,“对了,我听人说杨杰那方面不行,是真的假的?”
楚论刚端起茶杯,动作顿时一僵,无语地看向他。
“你一天到晚都在打听些什么东西?”
江文一脸正经,“我这不是替你妹妹未央公主惋惜嘛,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多惨。”
未央公主他还真没见过,不过京都关于这位嫡长公主的传闻不少,据说容貌极美,性子也很张扬。
江文觉得这话可信度应该挺高。
别的不说,楚论这小白脸长得是真帅。
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模样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楚论看他那副八卦模样,忍不住提醒道:“这种话你少在外面说。杨杰最忌讳别人提这件事,让他听见,真能跟你拼命。”
“那看来是真的。”
江文摸了摸下巴,正准备继续打听,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东宫属官风尘仆仆地赶了进来,显然是一路快马从京都过来的。
“殿下,大喜!”
楚论抬眼看去。
“京都出什么事了?”
属官连忙行礼,脸上压不住喜色。
“今日朝会上,陛下亲口提起殿下子嗣之事,说太子不可无后,已经允许殿下迎娶侧妃,还让皇后娘娘从各家适龄女子中挑选人选。”
楚论眼睛瞬间亮了。
“父皇亲口说的?”
“千真万确。”
属官赶紧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张琰禀报洋州赈灾经过,以及陛下当众夸赞太子这次赈灾做得不错。
楚论听完,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当然明白父皇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允许自己娶侧妃。
自己刚在洋州做出政绩,京都那边便松了口,这分明就是一种赏赐。
侧妃的位置看似只是后宅之事,实际上能拿来联姻。
只要选对一家,东宫立刻便能再多一股助力。
“好!”
楚论心情大好,转头看向江文。
“这次孤得多谢你,若没有你帮孤稳住洋州,父皇未必会这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