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深夹菜的动作顿了一拍，偏过头看她，眉梢微挑，眼底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光：“什么？没听清。”
晴也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心里把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可嘴上还是乖乖地又叫了一声：“老公。”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怂的模样，唇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偏着头：“还是没听清。”
晴也咬紧了唇，瞪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上去，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声音又软又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意味：“老公，你让我见见暖暖嘛，求求你了。”
周煜深被她这个主动的吻亲得眸色深了深，喉结缓缓滚了一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湿漉漉的杏眼，到底还是松了口：“明天。”
晴也皱眉问：“为什么是明天？”
周煜深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不紧不慢地递到她嘴边，嗓音淡淡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晴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可到底没再追问，乖乖张嘴吃了那块鱼肉。
——
从餐厅出来，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晴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上就多了一件外套。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被他按住手，没商量的余地：“穿着。”
说完，周煜深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十指扣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晴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由着他牵了。
两个人沿着餐厅外的石板路往停车场走，经过餐厅的玻璃墙时，她抬眸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十指相扣走在一起的样子，任谁看都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她心里那股复杂情绪又翻涌上来，正出着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用英文叫了一个名字——
“Zhou！”
晴也下意识回头。
一个身形高大，蓄着浓密络腮胡的外国男人从餐厅侧门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气质沉稳利落，五官轮廓深邃，看起来像是中东那边的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下属，远远地站在路灯下，没有跟上来。
男人的目光先落在周煜深脸上，随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身边的晴也，眼底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意味，慢悠悠地用英文开口：“好久不见，周，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周煜深眉梢微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嗓音平淡：“Mansour。”
叫Mansour的男人走近了两步，目光在晴也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股熟稔的调侃：“这位漂亮的姑娘，是你女朋友？”
晴也同时看向周煜深，想要知道他怎么回答。
周煜深不动声色挡住晴也，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先上车。
“家里一个亲戚的女孩儿，带她出来吃饭。”
晴也被他推着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把外面那些低沉的英文交谈声隔绝在了车外。
她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车窗外的周煜深和那个男人，两个人站在路灯下交谈，他背对着她，肩背线条利落笔挺，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可她那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下去。
明明早上他还抱着她，逼她叫老公，现在到了外人面前，她就变成了“家里一个亲戚的女孩儿”。
原来他也知道这段关系很畸形，是不可告人的。
晴也用力抿了抿唇，把脸偏向车窗那一侧，看向远处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那股闷意翻涌得厉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算什么情绪。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驾驶座的门被拉开，周煜深坐了进来。
他系好安全带，就发现小姑娘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冷脸模样。
他挑了挑眉，伸手过去，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嗓音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怎么了这是，又和火爆小辣椒似的，又生气了？”
晴也偏过头不看他，拍开他的手：“谁生气了，我只是无聊，你什么时候把手机还给我？”
周煜深没接她手机的话，把自己手机递到她面前，嗓音淡淡的：“你想看，看我的。”
晴也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他，试探问：“你没什么秘密吧？”
周煜深面不改色地发动引擎，目光平视前：“有不少关于你的秘密。”
晴也噎了一下，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刚想说什么，就听他又说：“密码是你生日。”
她心跳漏了一拍，输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壁纸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侧躺着，浅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被晨光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睡颜懵懂安静。
是她。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晴也轻轻呼了一口气，才点进了相册，翻了翻，相册里大部分都是她的照片，吃饭时的、看书时的、在周家后院里追着狗跑时的，还有几张模糊的远景。
剩下的就是一些公司文件，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晴也又翻了翻他的对话框，置顶的第一个就是她自己，备注名是心肝宝贝。
她盯着备注看了两秒，耳尖又烫了起来，退出对话框，假装专心地翻着其他应用。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晴也随口一问：“你和中东人还有生意往来？”
周煜深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问：“你怎么看出他是中东那边的人？”
晴也低头看着他视频软件：“我小时候爹地经常带我去见那些黑……”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什么，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晴也假装专心看屏幕，心里一阵发紧。
她小时候确实见过那些人，在爹地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种都有，那些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手上戴着金戒指，身上带着烟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见到她就会伸手捏她的脸，用奇怪的腔调叫她“小公主”。
可这些事情，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她的爹地是什么人，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只知道他好像总有一阵子特别有钱，又过一阵子又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带着她和妈咪各种躲藏。
妈咪就是因为这个和他离的婚。
周煜深偏头看了她一眼，平淡问：“你爹地是干什么的？”
晴也语气轻描淡写，试图把话题带过去：“普普通通啦，就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到处跑，什么都做一点。”
“是吗？”周煜深低低一笑，没再多问。
——
回到公寓，晴也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目光时不时往玄关方向瞟一眼，耳朵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周煜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
他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什么呢？”
晴也的目光飞快地从玄关收回来，摇了摇头，声音发虚：“没什么。”
周煜深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眉梢微挑，没有拆穿，只是靠在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投影。
电影放了大概十几分钟，晴也一直心不在焉，怀里那个抱枕被她攥得变了形，耳朵始终竖着。
直到“叮咚”一声，门铃声响了起来。
晴也整个人猛地一僵，毛骨悚然地转过头，瞪着玄关方向，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乱：“你买的什么东西？！”
周煜深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僵成木头的姑娘，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猜？”
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我不猜！你快去看看是谁！”
周煜深低低一笑，松开她，起身朝玄关走去。
门锁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轻轻回响。
晴也缩在沙发上，抱着另一个抱枕挡在身前，只露出一双杏眼紧张地盯着玄关方向，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会真把小皮鞭买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