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容一下?
这一刻,赵德发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不知道“美容”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沈婉绝不会无的放矢——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有深意。
顾念笙的脸“腾”地红透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沈婉,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拒绝,却又被某种隐秘的期待钉在了原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耳根都烧成了绯红色。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赵天宇那道灼热而嫉妒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而赵天宇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涌起滔天的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男人可以堂而皇之地触碰他的嫂子?
凭什么沈婉要主动替他创造机会?
自从大哥没了后,他暗示了顾念笙三年,结果连她的手都没碰过一下,而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美容?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家里,在“驴爷”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吕梁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念笙。
他的眼神里没有情欲,没有轻佻,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温和而专注的光,微微点头:“好。”
只有一个字。
顾念笙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站起身,缓步走到自己面前。
吕梁在她身前站定。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微微俯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湖水,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别紧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放松。”
顾念笙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
然后,她感觉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从她的下颌线开始,沿着脸颊的轮廓缓缓向上滑动。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却又沉重得像烙铁,每划过一寸肌肤,都留下一道滚烫的痕迹。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颧骨,掠过她的太阳穴,最后停留在她的眉心。
他的动作缓慢而从容,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是在阅读一本古老的书卷。没有一丝亵渎,没有半分轻慢,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这一刻,顾念笙懵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粗鲁的、急躁的、带着情欲的触碰。
但她唯独没有预想到这一种。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肌肤时,她没有感到丝毫的被冒犯或被占有。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重新迎来了甘霖。
那不是快感,不是欲望。
是一种被看见、被理解、被温柔以待的、深入骨髓的慰藉。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他的指尖滚落下来,沾湿了他的指腹。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擦拭,只是任由那滴泪落下,任由他的手指继续在她脸上游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那些积压了三年的孤独、压抑、自我怀疑,像是被他的指尖一点点揉碎、融化、带走。她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逐渐回暖,血液重新开始在血管里奔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而深沉。
这不是美容。
这是救赎。
这一刻,客厅里鸦雀无声。
赵德发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虽然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奇异而神圣的氛围。
尤其不可置信的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漂亮的儿媳妇,竟然随着吕梁手指拂过,竟然肌肤更加细嫩白皙,五官更加娇艳美丽。
仿佛重回二十岁的青春,透着一种让人不可亵渎的魅力。
沈婉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浮起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她的眼底泛着水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无比欣慰的画面。
她知道顾念笙经历了什么,也知道她需要什么。而她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人带到她面前。
而赵天宇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他的指甲已经掐出了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他看着顾念笙闭着眼睛流泪的模样,看着她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被彻底抚慰后的宁静与舒展,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崩塌。
他终于明白了。
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追求。他输掉的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交付。而这种东西,是他用尽一生都无法换来的。
吕梁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顾念笙的下巴上。他微微抬起她的脸,让她迎着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很美。”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是陈述事实。
顾念笙听到这话,俏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带着一丝丝羞涩,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
她只感觉,刚才吕梁的手指抚摸,给了她一种全新的体验。
就在这时,沈婉笑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一个小镜子。
顾念笙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是接过沈婉递来的小镜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镜面。
镜子里的女人让她瞬间怔住了。
还是那张脸,却又完全不是那张脸。
皮肤像是被从内而外点亮了,透着一层温润的、近乎透明的光泽,连毛孔都细腻得看不见;眼下的青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饱满的血色,像是刚敷过最上等的珍珠粉;眉宇间那股沉积了三年的郁气散尽了,唇色不点而朱,整个人像是刚被春雨洗过的玉兰,清透、鲜活、美得惊心动魄。
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软,像是摸着一块上好的暖玉,连指腹都跟着烫了起来。
“这……这是我?”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连睫毛上都沾着未干的水汽。
沈婉靠在她肩头,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下巴:“现在信了吧?我骗过你吗?”
顾念笙转过头,看着闺蜜那双笃定而温柔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对沈婉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包括那句“经历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她甚至开始期待,那种被揉碎再拼起来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滋味。
一旁的赵德发和周大福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周大福忍不住拍着大腿感叹:“驴爷这手艺,比省城最好的美容院还神!”
赵德发更是连连点头,言语间的恭敬几乎要溢出来,连称呼都从“驴爷”变成了“您”,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年轻人,而是某位隐世的高人。
只有赵天宇站在角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顾念笙那张焕然一新的脸,又看了看父亲和周大福对吕梁那副谄媚到极点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克星!
从上午到现在,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碾得粉碎,连自己最渴望的女人都当着他的面为另一个男人心动神摇。
他想吐血,却连吐血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把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住翻涌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