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还真是石大队给您的,您看着办吧。”
“还有这……这这这……”
陈冲纵然见多识广,也看得彻底眼花缭乱。喝酒没喝醉,现在却看到眼晕,晃了晃脑袋道:“这么多……这都是你搞来的?你当了一个月官,就搞这么多?这……”
陈冲惊异地看着侄子,第三道眉毛差点飞出来:“当官……赚钱当真这么容易?”
随即陈冲自己就摇摇头,想起黑山镇魔稽查司司长王强:王大人也没这么多吧?
“不仅是我啊,石队长给带上的比我的多。”许曜辩解。
“一样,都算你头上。”陈冲直接将石猛的功劳抹得一干二净,“至于石猛,我吃他的喝他的拿他的,岂不是天经地义?我要他东西是给他面子,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啧啧啧……
在小河县那么多天的轻松、兴奋、惶恐,各种心思在此刻都化作了疲乏,融入梦境,消失无踪。
我能听得出其中有无数刀光剑影、生死危机。
抄完。
石猛有点惆怅:“也听说别人跟我似的,那么稀疏地遇到事。那小子波折是多,命运多舛啊……”
许曜心里啧啧几声,心道:你俩还真不愧是兄弟,这腔调都一个样。您只是比他文明点,没骂他狗日的……
从中找自己为侯晶准备的后手,以及以后的后路所遗漏的地方。
随后展颜一笑,道:“不过,你下任镇魔力士才一个多月,就做出这么大成绩,叔叔心里真是有些骄傲。之前我说的话,看来你有一部分是记住了。”
然后石猛开始一样一样地点数,喜笑颜开。
“是。”
“是是是,是是是。”
但石猛房间里,石猛却靠在床头,拧着眉头,一夜没睡。
“银子?”
他将自己所担心的事情都列在下面,将自己没听明白、没想明白的事情也都写在下面。
“是。”侯晶答应。
陈冲感动,道:“您自己和小家伙儿也要注意危险。”
陈冲回房间,看到父母已经呼呼大睡,毕竟酒喝多了。于是退出去,关上门,去了隔壁房间。
侯晶还没打好主意。
“那一点,你要记住。”
“猛哥,若没事,让我活。”
石猛急急道:“否则绝对是生死顷刻。李将军果然是厉害。”
“吴家这边,你是不明白,但是那件事对他来说并非坏事。那样的家族,他们尽量用能想到的最恶去揣测我们,不会没有半点准确。”
侯晶道:“至于当年战神吴君下的事情,你地位太高,知道的大多是捕风捉影。你以后可以查查当年这位大人的往事,心里有个数。”
陈冲连忙答应:“是!”
重新抄录倒不是为了尊敬许曜,主要是担心这煞笔没谱的脑子看到自己删删改改,看不明白。
“咋感觉那小子怎么总是遇到事儿呢?”
“但无论是那个老僵尸,还是王家这新媳妇,未来若是有变,李大人不在,你是唯一见证人,他们都会找你。你要有心理准备,并且做行动准备。”
以两人的交情,侯晶没有感觉到不妥;若是许曜侄子在自己那里,也是一样。
“这个可以用来……那个开始……那个可以给谁……嗯,怎么不能一碗水端平……那些酒,嘿嘿,分成大瓶子,一瓶七两,当做任务惩罚……”
“这些东西,足够咱们大队用好几年了。”
“然后是最大的危机,厚德商会的事,你破好了烈风楼的布置。”
然后陈冲就看着那坛特殊的酒发愁:“我也没有个媳妇,给我这酒我干啥用?石猛果然不是当人子!那么多年了还没个正调!”
于是道:“接着说吧。”
“叔!叔你错了错了!”
“你明日一早和你爹娘回家,在家里好好陪着爹娘。我给你一天一夜时间,后日一早,我带你去个地儿。”
陈冲摸着后脑勺赔笑。
哪知道脑袋沾下枕头,无边的疲乏都涌下来,居然瞬间睡着了。
陈冲谄笑道:“叔,再找个呗,您老年纪也不小……”
石猛咬牙一字字道:“越是国家层面,越是不择手段、不计大节……陈冲,你不可不计大节。”
陈冲问道:“那是属于国家层面的大事吧?”
将书信卷了起来。
石猛眼中厉芒一闪道:“就像是除掉他们郝小人一样。”
“是。”
石猛道:“比如你说的这个王子光,我临走为何要拉着他手说话?我爹娘为何要给稽查司七千两银子?那些事,你自己想。想通了,记在心里。”
终于确定。
侯晶于是重新开始诉说。
一直说到去小河县报到上任,告一段落,石猛凝眉打断:“你先想一想。”
写完,自己看了好几遍,然后删删减减重新抄录。
“是。”
侯晶看着我高兴,自己也高兴,嘿嘿笑道:“叔,这次我还攒下了不少银子。正好你出发的时候,你借我的七百两银子……”
石猛淡淡地笑了笑:“一应的木材石材等东西,你开始向着这边准备。在明年夏天之前,这边的房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建立起来。用不到的话,就在深山里烂掉;一旦用到,便是保命之处。”
“以后他们若是还想要从那条路走这种东西,或者同等级的东西,就必须要除掉你。”
“而且除掉你,还能泄愤。”
陈冲虽然没有说自己收了画魂的事,却说了为吴家治疗画魂的事。
陈冲立即忙不迭求饶,脸上冒了汗:“我是说……我是说,我攒了不少银子,正好给我娘存钱匣子,装满了留着娶媳妇;娶了媳妇,一起孝敬您……”
“燕赵民风彪悍,武风彪悍;燕赵之人,讲究快意恩仇。”
陈冲抹了把汗:“叔您息怒。”
“啪!”
“虎妖的事情是个后患,节后回去,禀报上官,最好早点除掉。”
“石队长是真给了不少……”
因为有些事,陈冲说了,侯晶却反而有些想不明白,总感觉其中有事,但自己委实没有那么多见识。
“务必!要十二万分的防备!”
于是陈冲一直说到了这次回来被母虎妖追杀的事情;石猛三道眉毛拧成一团。
石猛最后又加了一句话。
“这是我给你爹娘准备的后路。万一有什么事情,有人查过来,你那边只要听到风声,就立即将他们转移到这边去。”
“是。”
我凝着眉头说道:“不过自古至今,有一点是共通的:所有青史留名的兵家将帅,再怎么传如何爱兵如子,但对你们这些底层人来说,他们都是无情的人!”
“叔,您费心了。”
写到这里,石猛数次提起笔,要将那句话涂掉;但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没改。
甚至侯晶自己都忽略的细节,石猛也都挑出来一遍遍追问。
石猛淡淡一笑:“我们那条命,早就是捡回来的。我们的安危,你就不用操心了。不是跟你说过了?李可世大人将我们安排在这里,就等同于让我们在这里养老了。”
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道:“把真正没说出来的东西,跟我说说。”
石猛瞪着眼睛看我半晌,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我额头道:“这是唯一一次!”
“但是还有很多话,你以后都会遇到。到时候,你好好想,任何只要想不通的事情,千万不要动手。”
侯晶又问了不少事,然后才放心。
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干脆披上衣服起来给许曜写信。
轰的一声,石猛将棍子扔回墙角,怪笑一声,骂道:“几天不打,果然上房揭瓦!”
石猛猛然愣了愣,懵了一下,然后一回头如狼似虎地看着陈冲,三道眉毛竖了起来。
“那样的家族……安全得很。”
“明白。”
那句话代表着什么,侯晶没数,许曜也没数。
石猛微笑起来:“衣锦还乡,小胖,真好。”
石猛心里将陈冲说的那些事,再次倒推一遍。
从当初去报名开始,一点点的过程,侯晶都仔仔细细问了一遍。
石猛提醒道。
我睡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婴儿。
道:“武道的事情你不用跟我说,我指点不了你。”
许曜嘿嘿一笑,挠挠头,将功劳往石猛身上推。
陈冲赧然:“……”
想了许久之后,默不作声点点头。
石猛一抬手就给陈冲后脑勺来了个脆响:“有屁就放,没屁就闭上你的嘴!”
对石猛来说,那些信息就足够。
“等初七,让刘振送小胖去小河县,将信交给侯晶。然后坐等写好回信后拿回来。”
“这老僵尸,这新娘子……是李大人处理得好,没有激化任何矛盾。”
之前宴席上说的话,瞒过父母也就罢了,却又怎么瞒得过石猛?
呼了口气。
“休息吧,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节。”
放心。
石猛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心:“这是大仇!”
“而且,你不能因国家层面牵连无辜……”
侯晶一点点根据陈冲说的话想过去,脸色凝重。
陈冲眼神有些复杂:“你这孩子,有心了。”
有瑕疵,但是目前来看,可以容忍,可以补救一手。
本以为自己刚回来兴奋,估计要辗转反侧兴奋一夜睡不着。
突然刷的一声,从墙角抄起一根胳膊这么粗的大棍子,急急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