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江时序语气认真道：
“糖糖，你不用担心我。我江时序走到今天，不是靠谁护着走上来的。该我担的事，我担得住。”
说着，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许诗念身上，缓缓继续道：
“你也不要因为这事想太多。我们俩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小玩具，不是随便揣在兜里藏着掖着就能藏起来的。”
“我们两个既然走在一起，我们的关系、我们的事，早晚都会有人知道。就算这次没人知道，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总有一天会有人知道。”
“我们与其藏着掖着，怕这怕呢，不如堂堂正正的。”
“再说，我们俩光明正大的，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更加没必要藏着掖着。”
说着，江时序一只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继续开口：
“所以，你不要害怕，更不要因为我胡思乱想。”
“你们一家就跟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你们就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就当做是这个家多了一个跟你们搭一副筷子的人就好。”
“在这个家里，你阿爸阿妈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你阿哥在系统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这个位置，也该怎样就怎样，你也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许诗念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顿了顿，江时序又继续开口，语气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沉稳：
“有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的有人想无端给我扣帽子、挑我的毛病，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处处谨慎，他们照样能挑出错处。”
“我们俩分开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我们与其浪费心思去揣测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说，不如踏踏实实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
“我们与其整天小心翼翼、瞻前顾后，活在别人的眼光和口舌里，不如好好守住身边人，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而且，我们两个人的事，是组织盖了章、官方认可的，名正言顺。”
许诗念听着他这番话，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被他这么不紧不慢地一捋，好像确实顺了不少。
是啊，江时序的身份摆在这儿。
本来就不可能完全不被人议论。
与其把心思花在猜别人怎么想、怕这怕那、躲躲闪闪上。
不如拿这些时间，该干嘛干嘛，过好自己的日子。
“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
江时序看着她眉眼慢慢舒展，眼底温柔更甚。
他沉默了两秒，话锋突然轻轻一转：
“糖糖，有件事，我想正式跟你商量一下。”
许诗念抬眼看他：“什么事？”
江时序目光灼灼，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周一，我们俩去领证，好不好？”
领证？
这两个字猝不及防撞进耳朵里，许诗念整个人瞬间怔住。
她呆呆看着江时序，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们才复合没多久。
这些天，见家长、戴戒指、和好、相处，每一步都还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结果现在，直接跳到领证？
她愣了好几秒，想起什么，问道：
“在我们家这边领里？”
“对。”
江时序点头。
许诗念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戴了有一阵了，可有时候早上醒来看到它，还是会恍惚一下。
他们俩前阵子才在云城重新碰上，然后他带她回京北见了爷爷和他爸妈，戒指也戴上了。
现在又回了她家，见了她阿爸阿妈和阿哥，一桩接一桩。
她还没来得及把上一件事消化完，下一件就已经摆到面前了。
“太快了吧。”，许诗念说，“我们两个……不才在一起没几天嘛。”
江时序笑了一下，淡声问：“快吗？”
“快呀。”
许诗念点点头。
江时序：“一点都不快。”
许诗念眨了眨眼：“这还不快？”
江时序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点笑：
“糖糖，我们虽然才在一起不久，但我们两个认识，可不是几天的事。”
“我们是五年前就认识了，要不是中间那五年耽搁了，这证早该领了。你说快，我觉得慢得很，都慢了五年了。”
许诗念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确实，要按认识的时间算，他们认识五年了；
可要按真正在一起的时间算，又确实没几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时序又接着道，语气认真：
“糖糖，我知道我现在和你说这件事，肯定会吓到你，也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也清楚你家人对我有顾虑。”
“你们会顾虑我的工作、我们两家两地的距离、双方父母的情况。”
“我也知道，我现在和你说这个不合规矩、不符流程。按规矩，按常理，这件事不该这么办。”
“应该我爸妈亲自正式来你家提亲，该走的流程要走，该有的礼数要有。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了些：
“可糖糖，你我的工作都摆在那儿。”
“我在云城，每天一摊子事，抽不开身。你在学校，一旦开始上课，课程就排得满满的，请假也不容易。”
“我们两家又隔得这么远，我爸妈那边最近工作也紧，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我们这次难得回来一趟，就先把证领了好不好？后面的我再通通给你补上。”
“婚礼、该走的程序、该有的仪式，一样都不会给你少。”
“我爸妈那边，等京北的事松一松，他们立刻就会来云城，跟你阿爸阿妈正式见面。”
许诗念听着，没说话。
她心里其实都明白。
江时序在云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城的事压在身上，能抽空回她家这一趟，已经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她自己也是，开学之后课排得那么紧，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不敢轻易请假，生怕耽误了学生的课。
寒暑假看着长，可真到那时候，课题、报告、培训，一样接一样，能回趟家的时间也没多少。
许诗念看着他，半晌，轻轻“哦”了一声，又问：
“那……我政审通过了？”
闻声，江时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回道：
“我们家许老师清清白白、家风端正，所有流程全部顺利通过，组织完全认可。”
说着，他凑近她耳边，又接着说：
“许老师，你是组织已经给我盖章认可的人，也是我江时序这辈子唯一认定、只想相守一生的配偶。”
他顿了顿：“所以，我就先走个后门，我们先把证扯了。其他的，后面慢慢来。好不好，许老师。”
许诗念低着头，好一会儿没吭声。
江时序每天忙成什么样，她都看在眼里。
她自己也是，工作上的事一桩接一桩，很多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两个人能凑到一块儿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要是非得等所有条件都齐了、所有流程都走顺了再办，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可理解归理解，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感觉，还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