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上空,残破的周天星幕中间横着一片虚无的时空,此地早已经没有世界的概念,唯有不断升华凋零的法则!
这是将力量运用到了巅峰的碰撞。
沈威与太清仍在其中交手,太极图的阴阳二气时而透出黑白光华,沈威执掌的毁灭,时空,混沌与力量四道法则便随斧锋压上。
五种法则的威势尽在虚无中翻涌,偶有一点余力透出来,周遭仅存的星光也要跟着黯淡下去。
昊天与瑶池站在天庭军前,隔着那片破碎星幕观战。
以两人的准圣道行,只能从泄出的法则气息上判断谁在出手。
至于太极图压到了何处,沈威的开天斧有没有落下,谁也看不真切。
自沈威与太清的身影一同消失,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昊天起初只在黑白光华透出时,才能感到那股寂灭之意。
等到连虚无边缘都静了下来,那份死寂仍留在灵台上,运功压下去一分,转眼又从心神深处涌上来。
轰隆一声,虚无深处的黑白二色震散!
昊天亲眼看见,原本首尾相接的阴阳二气从中断开,一线斧芒从断处掠过,太极图的气息随即沉了下去。
昊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还停在黑白二色断开的地方。
“怎么可能!人王的法则竟然把太清师兄的阴阳法则压制住了!”
昊天心中清楚,掌控十层大道法则,便可位列混元大罗金仙。
到了这等境界,斗法所争的还有各自能调动的天地之力。
寻常混元大罗纵能开天辟地,所辟至多一方大千世界。
太清的圣位寄托于洪荒,出手之际,可调动的是整个洪荒的天地之力。
单凭这一层,寻常混元大罗金仙便难以同圣人抗衡。
昊天原以为,沈威借都天神煞大阵将法则强行推到十层,至多能在太极图下撑上一阵。
瑶池也看见了断开的阴阳二气,眉头渐渐皱紧。
周天星斗大阵已破,太清亲自下场,才将都天神煞挡在天庭兵马之外。
眼下连太极图都被压了回去,她望了一眼身后尚未重新列齐的天兵,心里愈发没有把握。
“难道连太清师兄也拿不下他?!那今后天庭……”
昊天冷声截住瑶池的话,眼睛仍盯着虚无边缘。
“不可能!天庭不可能输!”
昊天的目光移向下方。
沈威的身形虽然看不清楚,那片虚无之下,却还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煞气向上涌去。
昊天沿着那片黑红煞气望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反倒冷静下来。
“还有办法!人王只是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强行提升的战力,只要破除他大阵,他必死无疑!”
瑶池侧目看向昊天:“破阵!”
沈威的阵旗就在那片虚无里,连他二人也只能在外面观望,想要进去破阵,谈何容易?
昊天闻言,只冷哼了一声。
……
虚无时空深处,沈威演化的盘古真身立在都天大阵中央,百亿公里的身躯从脚下阵纹一直撑到虚无上缘。
黑红神煞顺着胸背汇向双臂,三宝合成的开天斧横在身前。
正对斧锋的地方,太清一手执着拂尘,头顶太极图已经重新展平。
黑白双鱼沿着图中道纹转动,方才断开的阴阳二气,也正从图中一缕缕续出来。
沈威先催混沌钟,金色斧身上道纹一亮,钟声直抵太极图下。
图中的阴阳双鱼还未转完一圈,近处时空便被定住。
原本沿图边垂下的黑白二气悬在半空,一端仍接着图面,一端停在太清肩侧,再也垂不下去。
沈威手腕一转,弑神枪的毁灭之力沿漆黑斧刃斩出。
那道锋芒从垂落的阴阳二气之间横过,将二气与太极图的联系一并截断。
太清抬起拂尘,要将散开的阴阳之力牵回图中,斧柄上的混沌珠已接着发力。
混沌气沿着长柄涌过斧身,从断处将两色光华裹住。
沈威顺势横斧,剩余的阴阳二气也被卷进去,太极图前转眼便空了一片。
三件至宝接连轰杀,太清头顶的太极图失了阴阳二气接续,图上的道纹一条接一条暗了下去。
黑白双鱼还在转动,到了原本应当交接的位置,却停顿了一下,才勉强转过半圈。
太清望见图中的变化,神情越发凝重。
他握住拂尘接连甩出,雪白尘丝越过太极图,卷着从洪荒调来的天地之力,直压沈威的盘古真身。
第一道清光经过两人之间,附近尚未湮灭的时空便向内塌下一截。
到了沈威身前,尘丝上原本聚在一处的天地伟力却先松开了几分,沈威横过斧背,迎上余下的清光,将拂尘荡向一侧。
太清手腕一抖,雪白尘丝沿真身肩侧掠向颈前。
这一击带来的天地之力比方才更重,临近真身时,仍是先弱了几分。
沈威抬斧截住尘丝,法相肩头那片被压低的神煞随即升起,将原本贴到肌肤上的清光逼离身外。
洪荒天地本就是盘古所开。
沈威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演化盘古真身,所依仗的也是盘古本源,两者同出一源,故而太清调动洪荒之力来镇压这具真身,到了近前,威能便会先减几分。
也正是借着这一点,沈威才能在太清接连挥动拂尘之际,仍以开天斧压住太极图中的阴阳法则。
阵旗上的都天神煞仍在往上送,沈威本体却已快承不住了。
真身握斧的右臂上,几道血纹忽明忽暗,涌来的神煞到了手腕处,竟一时接续不上。
沈威以神念内照,混沌魔躯与祖巫血脉的本源都在承着阵力。
方才每催动一次开天斧,两处本源便要多承一次冲刷,眼下连稳住涌来的神煞都已吃力。
沈威心中算过,再斗下去,阵旗还撑得住,自己的根源却会先受损。
“哪怕如今混沌魔神根脚加上祖巫,依旧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都天神煞,根源快要承受不住了!不过,对付太清足以!”
沈威抬眼望向太极图下的太清,心中战意越发汹涌。
曾几何时,圣人便是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只需一掌落下,他便要被镇入地底。
如今,手里既有了这柄开天斧,他倒要看看,这座山能不能劈开!
沈威举起开天斧,脚下十二道阵纹同时亮起,都天神煞沿着盘古真身向上涌来。
原先到了手腕便要断开的血纹重新连在一起,时空,毁灭,力量与混沌四道法则尽数汇于一身,又顺着沈威握斧的双掌,灌入那道漆黑锋缘。
那柄六十亿公里的巨斧扬至头顶,刃口的黑芒收成一线。
太清周围的时空随斧势收紧,连太极图外散去的阴阳二气,也在黑芒之下停住,再难向外转动。
沈威双臂发力,开天斧朝太清轰然砸下!
太清脸色狂变,立刻收回拂尘,悬在头顶的太极图也向下卷拢,将周身护在其中。
原本向外攻伐的黑白二气从图的两侧卷了回来,阴阳双鱼转到太清身前,一黑一白抵住最先压来的斧芒。
太清将拂尘横在胸前,方才借来攻向沈威的天地之力,此时尽数汇在太极图外。
斧势已经锁住四周时空,他只能收拢所有力量,硬抗这一斧。
开天斧还未落上太极图,护在图外的清光便已向内凹陷。
沈威看得分明,黑白双鱼正在太清身前相合,斧锋只须再进一截,便要斩在两色交界之处。
就在此时,沈威眼角余光扫过虚无外缘,看见人族军阵中有道人影从袁洪身后冲出,越过军前的护持,直向两人交锋之处而来。
沈威只来得及看清眉眼,来人正是玄松。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玄松身上已绽开璀璨镜光,一步横跨两人之间错断的时空,落在了沈威身后。
沈威这一斧已经落向太极图,连收斧回身都来不及,心头只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要干嘛?!”
玄松冷笑着望向沈威,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来。
“爆!”
玄松身上的镜光轰然炸开,九层时空本源顷刻尽数释放。
沈威侧目所见,镜光所过之处,空间先是错开,随即连刚刚裂开的断面也被绞碎。
这一瞬爆出的杀伤,竟达到了圣人层次!
镜光炸开的地方,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在。
十二杆阵旗随脚下时空一同摇晃,旗面被镜光冲得绷紧,连着各处阵位的黑红道纹接连断开。
那股本该汇入盘古真身的神煞,从沈威身后倒卷出去,开天斧上的四道法则也跟着一滞。
沈威手中的巨斧猛然一沉。
他侧首望去,恰见玄松面上的镜光散开。
直到这一刻,沈威才看清他的真容,那竟然是……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