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被人一拳打死了?
在场所有赤血帮帮众皆都呆立原地,心神狂震,有人刀掉了都没发觉。
那可是帮主大人啊!铜皮武夫,刀法身法皆大成的顶级高手!
就这么……死了?
就连那九名城卫司武夫卫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眸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惊惧。
在单对单的情况下……此人的战力,恐怕已经能够做到碾压他们。
秦昭按在刀柄上的五指收紧,内心又惊又怒。
“圆满级拳法?他究竟是谁?!”
要知道整个宣尧县城,都找不出几个能将拳法修炼到圆满的。
赵敏霍然站起,杏眸圆睁。
她刚才就觉得这黑衣人的身法眼熟,此刻看到那一拳,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这拳法路数,这步法,这个人的身形,分明就是那天晚上在十里亭收赎金的“哑巴黑衣人”!
可是这才几天不见,他的拳法怎么就圆满了,甚至是身法都已经有了圆满的迹象……
要么就是他之前故意隐藏了战力,要么……此人就不是他。
赵敏目光一阵闪烁,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她既希望他是他,又希望他不是他。
在黑衣人现身的第一时间,顾长河就护在了那秋身前,这是他答应陆旭的,就一定会做到。
他此时看到杨雄惨死的这一幕,瞳孔同样一震。
他苦练拳法数十载,至今也只是大成之境,距离圆满遥遥无期。
这带着狗头面具的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有如此武学造诣?!
但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顾长河便猛地清醒过来。
凶手既然已经现身,那么城卫司的人便再无理由继续扣押陆家人。
现在正是救人的最佳时期!
但是先救谁呢?
他目光扫向左前方。
陆旭的“娘亲”和“武瑶”被反绑着扔在地上,周围守着四名赤血帮帮众。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死了这么多人,连杨雄都死了,这两个人质却依然处于昏迷之中。
这太不对劲了!
或许,那黑衣人说的是真的,那两人真是妖族假扮的?!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断,选择相信黑衣人。
他上前一步,刀尖一挑,割断了那秋身上的绳索。
那秋软软倒下来,他伸手扶住,扛在肩上,扭头就走。
“顾长河!你干什么?!”周铁赶过来怒声厉喝。
顾长河头也不回,刀锋向后一划,逼得周铁连退三步:“老夫只带这姑娘走。你们要拦,尽管试试!”
赤血帮帮众你看我我看你,如今杨雄已死,周铁被吓住,没人再敢上前阻拦。
那秋伏在顾长河肩上,意识模糊间看到了演武场中央那道人影,恶犬面具,夜行衣,拳套上还滴着血。
她知道那是陆旭。
因为也只有他,才会来救她。
可她没有力气跟他一起战斗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旭一个人站在演武场中央,周围是赤血帮的残兵、城卫司的九人小队,和银甲统领。
“第二次了。”那秋在心里默默说道,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他又救了我一次。”
顾长河扛着那秋快步退向演武场出口,听到这话,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陷入围杀的黑衣人。
但很快他便收回目光,带着那秋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首要任务是救下那秋。
至于那黑衣人是死是活,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
演武场上,秦昭终于缓缓抽出腰间的银刀。
刀身修长,通体银白,刃口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冷光,
“你当着我城卫司的面,杀了一个武夫境的帮派帮主。”
“好好好!”
“好得很呐!”
他虽然在笑,可声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该死。”陆旭收回左拳,冷淡回应。
拳套上的血滴落在地,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该不该死,轮不到你说了算。”秦昭刀尖指地,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青砖龟裂,“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今晚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是吗?”陆旭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九名青甲卫士,九衍困一阵已经重新结好,九条铁链在火光中泛着乌沉的光泽。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面具下的声音懒洋洋的:“那你们还等什么?”
秦昭不再废话,银刀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影冲来。
二境武夫的气血之力全力释放,刀锋未至,刀气已经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陆旭左脚后撤半步,惊险避开这一刀,可手臂还是被刀气割伤,就连铁皮境的皮膜防御都未能起到效果,殷红的献血流淌而出。
“就这?”秦昭冷笑,刀招愈发凌厉。
他的刀法是大成级别,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向陆旭的关节和要害。
而陆旭的腾挪闪避在他眼里就是黔驴技穷。
可打了十几招,秦昭忽然发现不对。
这黑衣人的“笨拙”太蹊跷了,每一招都恰好慢半拍,每一刀都恰好差一寸,这不是不会打,这是装的。
难道他在拖时间?
拖到他的人到齐?
他还有同伙?!
秦昭猛然醒悟。
秦昭瞳孔一缩,当即变招,银刀横扫,这一刀不再留力,刀气暴涨三尺,逼陆旭不得不跳起来躲。
而陆旭这一跳,顿时暴露了后背,九名城卫司卫士的铁链立刻从三个方向绞来,缠住了他的左腿、右臂和腰。
“抓住了!”一名卫士大喜。
秦昭一刀劈下,直取陆旭面门。
陆旭被三条铁链缠住,避无可避。
但就在秦昭的银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右手不知何时抓起的那把破刀被他猛地脱手掷出,刀身旋转着砸向秦昭面门。
秦昭偏头躲过,刀锋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陆旭左手已经探入怀中,捏碎了三颗燃血丹中的一颗。
赤红色的药力在体内炸开,气血如同岩浆般沸腾。
他双臂一振,三条铁链寸寸崩断,连带着三名卫士被拽得飞扑过来。
陆旭顺势抓住一名卫士的脚踝,抡起来当作兵器,横扫另外两人,然后朝秦昭砸去。
秦昭连忙收刀避开飞来的手下,再看时,陆旭已经退到了十步开外,站在演武场中央,拳套上的尖刺在火光中滴着血,面具下的眼睛微微发亮。
“你吃了什么?”秦昭沉声问道。
“你猜。”陆旭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声。
燃血丹的药力在经脉中奔涌,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
“一起上!”秦昭不再托大,银刀一挥,九名卫士重新结阵,他亲自压阵,刀锋直指陆旭。
陆旭深吸一口气,拳套握紧,踏云步踩碎脚下青砖,主动冲了上去。
城卫司九人的铁链从九个方向绞来,配合秦昭的银刀正面强攻。
陆旭在链阵中闪转腾挪,铁链擦过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银刀掠过肋下,割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夜行衣。
他闷哼一声,回手一拳砸在秦昭刀背上,震得秦昭虎口一麻。
“好强!”秦昭暗惊。
这人的拳力比刚才又强了一截,那颗红色的丹药,至少提升了三成战力。
陆旭一拳逼退秦昭,顺势抓住一条铁链,用力一拽,将那名卫士拉到身前,膝盖顶上他的腹部,然后甩出去砸向另外两人。
九人阵破了一角,但剩下六条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左右腿和双臂。
秦昭眼睛一亮,银刀直刺陆旭心口。
陆旭双腿被缠,无法闪避。
他咬着牙,拧腰,让银刀从肋骨间穿过,避开要害。
刀锋透体而入,鲜血顺着银刃流下,刀尖从后背透出半寸。
“结束了。”秦昭嘴角微扬。
陆旭也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秦昭的刀刺入他身体,就意味着秦昭的手离他足够近。
他右手抓住银刀刃身,不让秦昭拔刀,左拳带着拳套,直直轰向秦昭的太阳穴。
秦昭大骇,弃刀急退,但还是晚了一步。
陆旭的拳套擦着他的脸颊划过,指骨尖刺在他脸上犁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连耳朵都被削掉半片。
秦昭惨叫着后退,捂着耳朵,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陆旭喘着粗气,拔出刺入肋间的银刀,随手扔在地上。
燃血丹的药力正在消退,经脉开始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六名卫士,他们看着统领满脸是血地退下,又看着满身是血的陆旭站在场地中央,谁都不敢先动。
就在双方短暂僵持之际,百丈开外的天空突然炸开一道烟花。
陆旭眸光一闪,这是他与山羊约定的信号。
他们找到并救出娘亲她们了。
下一秒,陆旭心中再无顾忌,立刻服下了第二颗燃血丹。
“今天,你们都要死!”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满是惊人的寒意,像死神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