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厨房里熬粥的阿姨一边搅着锅里的银耳莲子羹，一边跟旁边择菜的小丫头嘀咕。
“你说那位沈师傅，真能在屋里待三天不出来？不吃不喝，也不见人，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小丫头摇摇头，压低声音。
“我昨儿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那间客房门口，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她该不会是……跑了吧？”
“跑什么跑，门锁着，窗户又装了防盗栏，她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
宋老爷子这三天没怎么出房间。
他听沈婳的话，安静待着，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宋剑国和宋平远来看过他几次，都被他摆手赶了出去。
胡诗颖倒是每天来，坐在床边削苹果，陪他说几句话。
三天后的早上宋老爷子醒得比平时早。
他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胳膊，然后撑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
往常他起床，总要扶着床沿缓上好一阵，等头晕过去，才能慢慢站起来。
但今天，他坐起来的时候，头不晕，眼不花，胸口也不像以前那样闷得发慌。
他抓紧拳头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发现之前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乏劲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截。
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走了两步。
腿脚比前几天有劲儿多了。
他走出房门，佣人看见他竟然能自己行动，惊讶道：“您醒了吗？您今儿气色看着好多了！”
宋老爷子爽朗的笑了笑，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位沈师傅，还真有几分本事。”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分钟，宋家上下都知道了。
老爷子今早自己下了床，还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气色好得不像话。
宋剑国和于美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宋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正跟管家说着什么。
宋剑国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爸，您怎么下来了？您感觉怎么样？”
宋老爷子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感觉？感觉比前几天好多了。沈师傅的法子，确实管用。”
于美丽站在宋剑国身后，看着宋老爷子那张明显红润了不少的脸，眼里闪过不满，嘴上却说着：
“那真是太好了，爸，您这气色看着就好多了。那位沈师傅，还真是个高人。”
宋平远也赶了过来，推了推眼镜，看着宋老爷子，眼里闪过阴翳。
这宋冉，还真有点本事，让她找到了给老爷子续命的办法。
看来留不得了。
沈师傅嘛，要是能够收为己用，那对他来说就是如虎添翼！
宋冉看着老爷子精神焕发的样子，松了口气。
她眼下挂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连续几天没睡好。
宋老爷子注意到了她：“小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宋冉扯了一下嘴角。
“没事，就是这两天有点失眠。爷爷，您感觉好多了就好。”
她这几天感觉身体有些乏力，干什么都没劲儿。
睡也睡不太好，经常做噩梦。
梦见有人来向她索命。
沈婳也来到了客厅。
“老爷子，三天已到，您感觉如何？”
虽然她第一天就借气数了，但是这气数还需要时间转移，两天的时间刚刚好。
宋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真切的赞许。
“沈师傅，你这法子，确实管用。我这把老骨头，好久没这么轻快过了。”
沈婳微微颔首：“那就好。”
她正要开口告辞，宋剑国忽然上前一步：“沈师傅，你既然有这本事，那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沈婳看着他：“宋先生请说。”
宋剑国搓了搓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了口。
“我儿子宋轩，你那天也见过了。他三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这些年一直不太正常，总是拿着木剑说要杀妖怪。我请了不少医生，都没什么用。＂
“沈师傅，你既然能给我爸续气数，那你能不能也看看我儿子，看看他还有没有救？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痴傻一辈子。只要你肯帮忙，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
他就这一个儿子，从小就当宝贝疙瘩疼爱。
没想到一次小小的发烧会让孩子就此痴傻。
外面那些女人肚子也都不争气，要不然他也不会执着于这个傻儿子。
沈婳摇了摇头：“宋先生，你儿子的情况，和老爷子不一样。老爷子是气数将尽，我可以借气续命。但你儿子我改不了。”
有关邪祟的事情能不碰她就不愿碰。
毕竟碰多了，有损阳气
宋剑国的脸色变了变，焦急道：“那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你都是大师是不是会驱邪？我儿子天天喊着杀妖怪，说不定就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帮他驱一驱也好啊。”
沈婳还是摇头。
“宋先生，你儿子的情况，我帮不了他。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宋剑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怒意。
“沈婳，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宋剑国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倒摆起谱来了？你信不信——”
“剑国。”宋老爷子说，“让沈师傅走。”
宋剑国愣住了：“爸，可是轩儿——”
“我说了，让沈师傅走。”
宋老爷子的语气没有加重，但那双眼睛扫过来，宋剑国便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咬着牙，侧身让开。
沈婳冷哼一声。
怪不得宋家气运已尽，全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宋剑国被阻拦了，脸色铁青，看着宋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爸，您为什么要拦我？轩儿可是您唯一的孙子，您就不心疼他吗？您难道就看着他这么痴傻一辈子？”
宋老爷子不紧不慢说：“心疼。我当然心疼。但你刚才也看到了，她不愿意帮忙，你就算逼她，她也不会答应。”
宋剑国咬着牙：“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宋老爷子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今天能走，明天还能走。但她师傅在哪个医院，她师弟住在哪儿，这些，我们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吗？”
宋剑国愣了一下，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脸上的怒意慢慢褪去。
“爸，您的意思是……”
宋老爷子低头啜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她是个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往往都有软肋。只要拿住她的软肋，她自然会回来。”
宋剑国嘴角勾起：“我明白了。”
宋冉听着也没有反对，她跟沈婳的交易已经完成。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管不着。
她也不会去提醒沈婳，毕竟牵扯不上她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