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宋家别墅的客厅被临时布置成了一间法坛。
宋轩被佣人带进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样子。
手里攥着那把木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喃喃地喊着:“杀妖怪……杀妖怪……”
沈婳站在法坛前,面前摆着桃木剑、公鸡血、符纸和朱砂。
她看了一眼宋轩,先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他印堂上那团黑气上。
“宋轩不是痴傻。他是被邪祟附体了。”
众人脸色一变。
宋剑国:“邪祟?什么邪祟?轩儿他——”
“你们说的三岁那场高烧,不是普通的病。”沈婳打断他,“是邪祟入体的征兆。那之后,邪祟一直附在他身上,吞他的魂魄,让他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宋剑国的脸色变了变。
怪不得怪不得。
他以前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但是老爷子都被沈婳续命了,他不得不信。
于美丽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那……那怎么办?沈师傅,你一定要救救轩儿啊!”
宋老爷子也开口了:“沈师傅,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请你出手吧。需要什么,尽管说。”
宋轩毕竟是他唯一的孙子,想尽办法也得救。
沈婳点了点头。
她拿起那碗公鸡血,用指尖蘸了,在宋轩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又取过桃木剑,剑尖点在符纹正中,低声念了几句咒。
宋轩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
沈婳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邪祟,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宋轩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忽然变得一片死灰。
他伸出手指向宋剑国:“不出来……我要他……偿命……”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宋剑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声音?”
沈婳没有理会他,盯着宋轩的眼睛,问:“你是谁?”
宋轩的嘴巴动了动,那个嘶哑的女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是盛晴。宋剑国……害死我儿子……我要他偿命……”
宋剑国眼神闪躲:“胡说八道,我没有!”
这贱女人,死了都不让他安心。
当时就应该找人给她挫骨扬灰了。
宋老爷子眉头微皱:“盛晴……是谁?”
宋剑国站在那儿,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沈婳看着宋剑国:“宋先生,你认识她吧?二十多年前,她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派人把孩子捂死了。”
“她含冤而死,怨气不散,附在你儿子身上,就是要向你讨债。”
宋剑国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
“你……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盛晴……”
“你不认识?”沈婳说,“那她为什么附在你儿子身上?宋先生,邪祟附体,必有因果。”
“你做了亏心事,怨气才会找上你。你要是认了,给她儿子一个交代,这怨气还能散。你要是不认,宋轩这辈子都好不了,宋家其他人,也迟早会被牵连。”
宋剑国还想狡辩:“我——”
宋老爷子打断他:“剑国,她说的是真的?”
宋剑国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像是泄了气一样。
“爸……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宋老爷子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失望。
他知道这个儿子爱美色,跟他当年一样,但是他可没有闹出过人命。
于美丽扑过来捶打宋剑国的胸口。
“你这个畜生!你害死了人家的孩子,现在报应到轩儿身上了!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
宋剑国被她捶得踉跄,脸上又青又白,狼狈不堪。
宋平远推了推眼镜,没有上前劝架。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闹得越大越好。
“盛晴是吗?是我们宋家对不住你,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宋轩的身体?”宋老爷子问。
“我要他……偿命……”
于美丽抓着宋剑国的胳膊猛地摇晃,声音尖利。
“你说话啊!你跟她说话啊!你告诉她,你认了,你给她赔罪,让她别缠着轩儿!”
宋老爷子:“沈师傅,这怨气……要怎么才能散?”
沈婳回答:“怨气是她儿子被捂死时积下的。她要一个公道。宋剑国欠她一条命,她也要他拿命来抵。”
宋老爷子目光从沈婳身上移到宋剑国身上,又移回沈婳身上。
“除了拿命抵,还有别的办法吗?”
宋剑国是他儿子,他也心疼啊。
沈婳说:“宋剑国必须付出代价。至于代价是什么,要看她想要什么。”
宋老爷子盯着宋剑国。
宋剑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发颤。
“爸……你……你不能不管我……”
他还不想死,还没有活够。
宋老爷子叹了口气:“剑国,你做的孽,你自己还。轩儿还小,他不能替你扛。”
宋剑国的脸一下子灰了。
“爸!我是你儿子!”
“轩儿是我孙子。”宋老爷子没好气地说,“宋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手里。”
宋剑国还想说什么,宋平远已经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
“大哥,爸说得对。你做的孽,你自己还。轩儿还小,他不能替你扛。”
宋剑国被宋平远拉着,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现在无人替他说话,他被放弃了。
宋剑国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宋轩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那里面盛晴的怨气翻涌着,像是随时要冲出来将他撕碎。
盛晴:“你儿子……我会放过他。但你……我要你尝尝我受过的苦。”
宋轩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黑气从他头顶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道人形的影子。
她落在地上,四肢撑地,像一只红色的蜘蛛,朝宋剑国爬过去。
宋剑国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但盛晴爬得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面前。
她伸出那只青紫色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宋剑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茶几腿上,额头磕出一道血口子。
于美丽捂住嘴,发出一声尖叫,抱着宋轩往后退。
宋平远拉着她,退到墙边,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现在嫂嫂是他的了。
胡诗颖的嘴角微微一弯。
没了宋剑国,于美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这宋家的财产必须都让她孩子继承!
盛晴折磨了宋剑国整整一个小时。
她趴在他身上,凑近他的脸,嘶哑地说:“我儿子……被捂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喘不过气……”
她用手掌压住他的口鼻,让他感受那种窒息的感觉,等他快要断气的时候,又松开,让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宋剑国从惨叫到哀嚎,从哀嚎到呜咽,最后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一样,任由盛晴摆布。
衣服被撕烂了,身上满是血痕和淤青,脸上又青又肿,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盛晴趴在他身上,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极了。
“你儿子……没满月……你让人捂死他……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去陪他,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松开手,从宋剑国身上爬下来。
宋剑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平远上前一步,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还有气。昏过去了。”
宋老爷子:“抬回房间去。别让他出来丢人现眼。”
宋平远应了一声,叫了两个佣人,把宋剑国从地上架起来,拖出了客厅。
他的脚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盛晴抬起头,看向沈婳,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怨气淡了一些。
“谢谢你。”她的声音嘶哑,但比之前温和了一些,“我儿子……终于可以安息了。”
沈婳从袖袋里取出一张黄纸,折成三角,在烛火上点燃。
青烟袅袅上升。
“盛晴,你儿子的事,宋家认了。你走吧,来世投个好人家,不要再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盛晴明白她的意思,这一切也有她的原因。
如果不是她贪婪,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盛晴的身体慢慢变淡,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里。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温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明亮。
宋轩躺在于美丽怀里,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印堂上那团黑气已经散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于美丽抱着他,哭着喊他的名字。
他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眼,看着于美丽:“妈……我……我怎么了……”
于美丽哭得更厉害了,抱着他,又哭又笑。
“没事了……没事了……轩儿没事了……”
宋老爷子站起身:“沈师傅,多谢你。宋家欠你一个人情。”
沈婳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宋剑国欠的债,他自己还了。宋轩以后会慢慢好起来,但魂魄受损,需要养一段时间。”
她刚刚算了一下宋剑国的命,活不成了,剩下的三个月会在折磨里度过。
几个小时之后宋剑国醒了,但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家人把他关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间里,锁了门,不让他出来。
对外只说他是中风,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