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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神算子白月光14

    蔺澜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城南这片老城区,巷子窄,楼也旧,墙皮剥落得像癞子的头。

    虽然破旧,但他很喜欢。

    这里都是他跟婳婳的回忆

    刚上了楼,就看见了章豆豆。

    “豆豆姐,你怎么在这?”

    章豆豆看见他,松了口气。

    “蔺澜!你可算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圈红痕上,眉头皱了一下。

    “婳婳给我打的电话。她让我过来看看你,说你出事了。我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本来想着你药还有半个月才需要拿,就没过来,谁知道——”她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行了,别站门口了,我们先进去。”

    蔺澜走进屋,把门关上。

    “师姐她……还在宋家?”

    章豆豆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她让我带你回我那儿住,等她那边处理完了,再来接你。”

    蔺澜摇头:“不用。我在家等她回来就行。”

    他想,有了鬼朋友的帮忙,宋家人肯定不敢再来了。

    章豆豆坚定拒绝。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婳婳也不放心。我那边小区有门禁,有保安,比你这儿安全。再说了,我都答应婳婳了,你要是让我这么回去,我怎么跟她交代?”

    蔺澜还想说什么,章豆豆抬手打断他。

    “别拒绝了。婳婳那个人,你比我清楚,她要是知道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她在那边做事都不安心。你就当帮帮她,行不行?”

    蔺澜犹豫了会,点了点头:“行。我收拾一下,你坐会儿。”

    他站起来,走进里屋。

    他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塞进一个旧旅行袋里,又去卫生间拿了牙刷毛巾。

    收拾到一半,他停了一下,转身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晴天娃娃。

    白布做的,圆圆的脑袋,用黑笔画了两只眼睛和一张弯弯的嘴,底下用红绳系着,绳结打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笨的人做的。

    蔺澜捏着那个晴天娃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轻轻放进了旅行袋最里面,用衣服裹好。

    这是婳婳十岁那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拎着旅行袋走出来。

    章豆豆看见蔺澜出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掂了掂。

    “就这些?”

    男孩子的行李都这么少的吗?

    “嗯。”

    “走吧。”

    两人下了楼,走出巷子,天已经大亮了。

    路边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有早起的老人在遛狗,狗绳在晨光里晃来晃去。

    蔺澜跟着章豆豆,上了她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发动,驶出老城区。

    蔺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是担心着沈婳。

    “豆豆姐,婳婳她……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章豆豆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

    “婳婳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她要是没把握,不会让我带你走的。你安心在我那儿住着,等她回来。”

    其实她也没想把握。

    虽然婳婳说了没什么大事,但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蔺澜轻“嗯”了一声,把旅行袋往怀里抱了抱。

    *

    宋家别墅这边,天也亮了。

    沈婳坐在客房的桌前,一夜没睡。

    她面前摆着那叠黄纸和铜钱剑,正低头画着符,画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地板底下渗上来。

    她放下笔,抬起头。

    盛晴从门缝底下爬了进来。

    身上的怨气倒是收敛了不少,像是发泄过一轮之后,暂时平静了下来。

    她爬到沈婳面前,四肢撑地,抬起头,嘶哑地说:“事情……办完了。你那弟弟,走了。”

    沈婳看着她,点了点头。

    “多谢。”

    盛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沈婳放下手里的朱砂笔,转过身,正对着她。

    “可以。两天后,我会给宋轩治疗。到时候,我会当众说他是邪祟入体,唯一的解法,就是把邪祟逼出来。逼出来的过程里,我会想办法让你开口,把你的事说出来。”

    盛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说出来……有什么用?宋剑国不会认的。”

    他这么贱的人,怎么会承认呢?

    “他会认的。”沈婳说,“我会告诉宋家的人,邪祟附在宋轩身上,是因为宋家有人做了亏心事,怨气不散。”

    “如果宋剑国不认,不给你儿子一个交代,那这怨气就散不了,宋轩好不了,宋家其他人也迟早会出事。宋家的人自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们不会替宋剑国扛。到时候,不用我逼,他们自己就会把宋剑国推出来。”

    这就是宋家人的底色。

    盛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透进了一点光。

    “宋剑国……会给我儿子赔罪?”

    她的声音很轻,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会。”沈婳说,“他不仅要赔罪,还要给你儿子一个名分,立碑,进宋家的祠堂。这是他欠你儿子的。”

    她虽然觉得盛晴有些自作自受。

    为了想要获得荣华富贵,把孩子当做工具的任不值得同情。

    但她更看不起宋剑国这样没有担当的人。

    更何况,她也恨宋家人。

    盛晴:“两天后。我等你。”

    说完,她转身,像一缕红色的烟,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消失不见。

    沈婳看着空荡荡的地板,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朱砂笔,低下头,继续画那半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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