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距离A市数千公里之外。
北冰洋上空。
一道蓝白色的雷光划破天际，以超越人类认知的速度掠过海面，然后在某一瞬间骤然停下。
雷光散去，露出琦玉的身影。
他整个人呈大字型嵌在一块巨大的浮冰里。
冰块被撞出一个完美的人形凹陷，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像一张蜘蛛网。
他躺在冰里，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两秒。
“……”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嘟囔了一句。
“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挠了挠光头，把冰碴子拨掉。
“而且这地方好冷。”
话音刚落。
“轰。”
一道雷光砸在他面前五米的位置，冰面汽化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坑，蒸汽混着冰晶往上冒。
他面前的空气里，蓝白色的电弧凭空浮现，交织、凝聚。
在一瞬间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忘川从电雾中走出来，白发在寒风中飘动，赤脚踏在冰面上，脚下的冰层却没有融化。
他看着刚从冰块里爬出来的琦玉，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热身结束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电弧在指尖跳跃。
“现在，能认真一点了吗？”
琦玉拍了拍光头，把最后一块冰碴子抖掉，然后抬起头看着忘川，表情依然平淡。
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你动手之前能不能说一声。”
他歪了歪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好冷啊。”
“能不能换个地方打？”
忘川笑了一声。
“可以。”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琦玉面前，拳头带着蓝白色的雷光，以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概念的速度轰出。
零点几秒之内。
数成百上千拳。
每一拳都带着足以蒸发一片海洋的力量，精准地落在琦玉身上。
拳速太快，快到声音都追不上。
快到空气来不及被推开，直接在拳锋前方被压缩、电离、引爆。
快到琦玉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承受了数百次冲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爆鸣声炸开。
冰面在第一时间就被震碎，方圆数百公里的冰层像饼干一样碎裂、翻卷、崩塌。
然后是海水。
海水被拳压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像一个无形的巨碗扣在海面上。
然后，蒸发。
数百公里的海域，在零点几秒之内，被拳压和雷光直接蒸发了。
海水不是被推开，不是被炸飞，而是直接从液态变成了气态。
海床暴露出来，龟裂的岩石冒着白烟。
鱼类的尸骸散落在干涸的海底，下一秒就被残余的电弧烧成灰烬。
南极洲的边缘，一座冰山被冲击波掀翻，像玩具一样翻滚着飞出去，砸在数百公里外的海面上，激起一道滔天巨浪。
但那道巨浪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紧随其后的冲击波碾平了。
琦玉的身体在承受完最后一拳之后，向后滑了出去。
他的脚在海床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退了足足数百米才停下来。
他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衣服破了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几处微微泛红。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站在海床中央、周身缠绕着雷光的忘川，嘴角动了一下。
“痛。”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把破掉的上衣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忘川。”
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股罕见的认真。
“你还挺能打的。”
忘川站在远处，周身的电弧缓缓游走，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彼此彼此。”
琦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白雾在寒风中散开。
他握紧了拳头。
“那我稍微认真一点。”
话音刚落。
他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的那种消失。
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移动轨迹，没有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就是，不见了。
忘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瞬，琦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胸口。
朴实无华的一拳。
“必杀·认真系列。”
“认真一拳。”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忘川的胸口被这一拳直接贯穿。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贯穿。
是真的贯穿了。
拳头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出一蓬蓝白色的电浆。
忘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洞，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琦玉，嘴角依然挂着笑意。
“这拳。”
“还行。”
话音刚落，他胸口的伤口处，蓝白色的电弧猛地一亮。
血肉和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愈合、修复。
眨眼之间，伤口完全消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
琦玉收回拳头，看着忘川胸口那个迅速愈合的伤口，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恢复力不错。”
“嗯。”
忘川活动了一下脖子，周身的电弧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不过，还不够。”
就在这时。
他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战意高涨。】
【当前模板：中苏（完整）。】
【检测到宿主潜意识中对于力量的渴望正在突破当前模板的限制。】
【是否持续释放被压制的力量？】
忘川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释放。”
【指令确认。】
【释放被压制力量，万分之零点一。】
那一瞬间。
天地变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势从忘川体内爆发出来。
不是风压，不是冲击波，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物理规则描述的现象。
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世界本身的重量突然增加了亿万倍。
方圆数百公里的海域，在零点零零一秒之内，被这股气势直接压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
海床暴露出来，龟裂的岩石在重压下粉碎、塌陷。
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驱散，露出一片纯净到不真实的深蓝色穹顶。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然后。
忘川睁开了眼睛。
“久违的感觉。”
他的瞳孔里，不再是人类的黑色瞳孔，而是一片纯粹的蓝白色。
像是两颗微型的恒星，在他的眼眶里燃烧。
电弧的颜色也从蓝白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纯白色。
每一道电弧划过空气，都会在空间中留下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纹。
那是空间本身被电弧灼伤的痕迹。
琦玉站在数百米外，脚下的海床已经被压出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坑。
他的衣服在刚才那股气势中被撕碎了一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忘川，眉头微微皱起。
“？！”
“变了。”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但他的内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震动过了。
“好强。”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比刚才强了好多。
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面前那个白发赤脚的男人，在刚才那一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
不是换了一个人。
是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某个未知领域的门。
忘川抬起头，看着琦玉，嘴角挂着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奋。
“琦玉。”
“现在。”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海床在那一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白色的闪电，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琦玉面前。
一脚。
带着足以踢碎大陆板块的力量，狠狠踹在琦玉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砰！！！！！”
一声巨响。
琦玉整个人被这一脚直接踹飞出去。
速度太快，快到他的身体在飞出去的瞬间就突破了大气层。
他穿过云层，穿过平流层，穿过电离层，穿过外层空间。
最后。
他撞在了月球表面。
“轰！”
月球表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环形山。
碎石飞溅，月尘扬起，在真空环境中缓缓飘落。
琦玉躺在环形山底部，双臂微微发麻，看着头顶那颗蓝色的星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月尘，嘟囔了一句：
“这家伙……力气还挺大。”
话音刚落。
一道纯白色的雷光从地球方向射出，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在短短数秒之内抵达了月球上空。
雷光在月球表面凝聚成形。
忘川从电雾中走出来，站在环形山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的琦玉。
他的白发在真空中依然飘动着，周身环绕的纯白色电弧在月球表面跳跃，将周围的月壤烧成玻璃质。
他笑了一下。
然后。
他抬起拳头。
纯白色的雷光在拳头上凝聚，亮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连月球表面的阴影都被彻底驱散。
“琦玉。”
他的声音通过雷光的振动传递过来，在真空中依然清晰可闻。
“接下来这一轮。”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会让你尽兴的。”
话音刚落。
他的拳头化作无数道纯白色的雷光，朝着坑底的琦玉，铺天盖地地轰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