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和她闹成那样了,你还要去给她过生日?”
咖啡桌上放着一张手绘的邀请卡。卡片边缘画了几朵小花,右下角写着周六下午三点,背面还有一句字迹潦草的提醒——人来就好,别偷偷把猫抱走。
虞娇坐在窗边,面前的奶油蛋糕刚端上来。
她拿起小叉子,先尝了一口,才抬头回答。
“要去呀,我已经答应她了。”
许映岚皱着眉,把手机扣在桌面。
“你答应的时候,我们还没吵架。”
“可她没有和我吵架。”
虞娇又尝了一点奶油,甜度正好,里面还夹着一层草莓。她满意地眯了眯眼。
团团趁这个空当,把剧情传进她的脑海。
这是一个现代朋友群像的世界。
原主今年二十六岁,父母经营家纺门店,家里条件宽裕。她有自己的住处,也有家中分红,不参与门店日常经营,平日爱漂亮、爱玩,身边一直有几个来往多年的朋友。
许映岚、宋知遥和方语桐都与她相识于高中。毕业以后,几个人留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和生活各有变化,那个四人的聊天群却一直留着。
许映岚是其中最有主意的一个。她做品牌活动策划,如今与人合开工作室,遇事肯出头,也确实帮助过朋友。
宋知遥做自由平面设计,前阵子接了许映岚工作室的一次活动视觉设计。客户临时提出新的改动,许映岚觉得仍在可以商量的范围内,宋知遥却希望先重新确认修改次数和时间。
项目最后按双方后来确认的安排做完,费用也结清了。只是几回沟通下来,两人都憋了气,复盘时各说了几句重话,暂时不想再合作,也不愿私下见面。
原定的经历里,原主听许映岚诉过委屈,便答应不去宋知遥的生日会,还退回了那张亲手画的邀请卡。
从那以后,她越来越习惯看许映岚的脸色行事:许映岚和谁闹别扭,她就跟着疏远谁;偶尔想与另一人吃饭,也先去问许映岚会不会介意。
原本可以好好说开的关系,被一次次未经解释的冷淡磨散。她在朋友面前越来越小心,能自在来往的人却越来越少。晚年病逝时,她仍惦记着那些早已疏远、却没勇气再去联系的人。
“娇娇,宋知遥上周还专程来陪你挑了去生日会穿的裙子。”团团在她意识里说。
虞娇看向桌上的邀请卡,将它收进了自己的包。
许映岚见状,脸色更不好看。
“我不是非要你做什么。只是她刚让我难受过,你转头就去替她庆生,我心里能舒服吗?”
虞娇放下叉子,认真看她。
“你不高兴,我听你说了。可已经答应知遥的事,我不想反悔。”
许映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虞娇却已叫来服务员,问能不能把没动过的另一块蛋糕打包。
那是许映岚替她多点的。
“这块我带回去晚上吃。”她笑着说,“你替我挑的好吃,我可不想浪费。”
许映岚望着她,忽然有些不适应。
虞娇记着她替自己挑蛋糕的心意,却没有因此改变去生日会的主意。
周六下午,虞娇带着礼物到了宋知遥家。
门一打开,一只胖橘猫先探出头来。她低头看了看,笑着蹲下,手还没伸过去,猫便从门缝里挤出半个身子。
“它想跑。”
宋知遥赶紧把猫抱回去,笑着让她先进门。
“不是想跑,是每次开门都要看一眼。”
虞娇换好拖鞋,将礼物递过去。里面是一只宋知遥看了很久却没买的玻璃花瓶,淡淡的蓝色,摆在她新换的白柜上正合适。
“你怎么还记着?”宋知遥惊喜道。
“你给我看过三回。我记性再不好,也记住啦。”
宋知遥拉着她笑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映岚是不是找你说过?”
“说过。不过今天我来给你过生日,不想再听改稿子的事了。”
虞娇摸摸肚子,声音软下来。
“我中午特意少吃了点,等着吃你说的那家蛋糕呢。”
宋知遥先是一愣,随后笑出来。
“好,今天不说。我也说烦了。”
她将花瓶放好,领虞娇去客厅。方语桐已经到了,正帮忙把饮料从纸箱里拿出来。另有两个宋知遥从前的同事,坐在地毯上逗猫。
阳台门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刚拆开的空纸箱。
他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挽着,身量很高。听见介绍声,转过头来,眉目干净,笑意也温和。
“程叙白,住楼上的邻居。”宋知遥说,“认识好几年了,平时没少替我收快递。”
“这回还替你搬了饮料。”他接了一句,将空箱靠墙放好。
宋知遥又把虞娇介绍给他,他笑着同她打了招呼。
原主没有赴这场生日会,也就错过了这次相识。如今虞娇来了,才见到了这个住在楼上的邻居。
生日会没有安排什么非玩不可的游戏。大家坐着说话,吃些东西,有人提起最近看的电影,也有人抱怨工作里写不完的表格。
虞娇听了半天,轮到切蛋糕,才认真问能不能要带草莓的那一块。
宋知遥举着刀犯难:“草莓正好在切口上,要不单独给你夹过去?”
“那就夹过来呀。我又不挑蛋糕切得方不方。”
程叙白站在旁边递盘子,听见这句,唇边露出一点笑意。
轮到分给他的那一块,上面恰好还放着一片白巧克力。他问虞娇要不要,听她说要,才用干净的叉子把那片巧克力移到她盘里。
“你不喜欢吃吗?”她问。
“太甜,平时吃得少。”
“那我就吃啦!”
虞娇看看盘里凑齐的草莓和巧克力,眉眼弯起来。
“今天这份最好了,谢谢你。”
她说完便高高兴兴尝了一口,没有推让,也没把一句谢谢说得敷衍。
程叙白原本只是顺手,见她这样满足,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