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会散得不晚。
宋知遥送几个同事出门,方语桐留下帮忙收垃圾。虞娇也想搭把手,才把两个纸盘叠到一起,就被回来的宋知遥叫住。
“别忙了,剩下的我自己收。你穿的白裙子,沾上奶油不好洗。”
虞娇低头看了看裙摆,立刻将手收回来。
“那我就不逞能啦。”
宋知遥笑着点头。虞娇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花瓶你喜欢就好,下次买花记得拍给我看。”
“肯定的。”
虞娇同大家道过别,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程叙白正准备下楼取快递,听见她说要叫车,便问她要不要一起下去。
“你来得早。门口那段路下午围起来修了,这会儿车开不进来,得把上车点选在南门,我带你走过去。”
宋知遥在后面点头:“对,你别按原来的定位,得绕好远。”
虞娇重新选了上车点,跟着程叙白进电梯。
两人从小区花园穿过去,路不长,地上却有几级矮台阶。她穿着细跟鞋,走得慢,程叙白便将步子放缓,始终与她并肩。
“鞋不舒服?”
“还好,就是台阶看着不明显,我害怕踩空。”
走到下一处台阶时,他停住,朝她伸出手。
“这里还有一级。”
虞娇扶着他的手腕走下去,站稳以后才松开。
“谢谢。你一路把步子放得这么慢,我走得安心多了。”
程叙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向她。
“车还没到,不用急。”
等车时,他问她是不是一直住这座城市。虞娇点头,说父母也在,自己如今住得离他们不远。程叙白则说自己在音响公司做产品策划,工作日大多在公司,偶尔出差。
他说话不急,也不接连追问她私事。虞娇听着舒服,顺口提起方才聊过的一家甜品店。
“你说那家的栗子蛋糕不太甜,是真的?”
“确实不太甜。不过你今天那块吃得那样高兴,也许还是更爱甜的。”
“那还是要去尝过才知道。”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下周我请你去?”
虞娇抬眼。
程叙白没有装作只是顺路,又补了一句:“我还想和你见面,如果你愿意,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她看着他笑起来。
“好呀。不过我要睡醒再出门,上午太早可不行。”
“下午可以。”
两人加了好友,车也正好到了。
程叙白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稳才关上。
虞娇从车窗里向他摆摆手,想起什么,又笑着说:“今天那片巧克力很好吃,下回我请你喝咖啡。”
“不用特意回请。”
“也不是为了回礼。我只是想请你喝杯你喜欢的咖啡。”
车子驶离路边,程叙白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车尾,才转身去快递柜。
他本来只记得她长得好看。
如今又记住两条:她喜欢什么,会认真说出来;旁人给的一点顺手的好意,她也会高高兴兴地道谢。
许映岚并不是一个只会要求朋友的人。
去年方语桐父亲住院,方语桐的母亲又扭了脚。许映岚在公司和医院之间跑了两趟,把换洗衣物送过去,还陪方语桐在走廊里吃了顿迟来的晚饭。
那天方语桐一边吃一边哭,她没讲什么大道理,只将热汤推近,说吃完了再去病房,别饿着肚子回去,再让叔叔担心。
这件事,方语桐一直记着。
虞娇也受过她的照顾。刚搬出来独住时,家里临时停水,是许映岚开车把她接到自己那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恢复供水,许映岚又送她回来,临走还不忘提醒她存下物业的电话。
她做这些时是真心的,那时只想着替朋友搭把手。
所以宋知遥生日那晚,她看见朋友圈里的合照,心里才格外不舒服。
照片里方语桐坐在宋知遥旁边,虞娇抱着猫,笑得眼睛都弯了。她缺席了,那场生日仍旧过得很热闹。
郑言川下班来接她吃饭时,见她坐在工作室里盯着手机,便问怎么还没收东西。
许映岚把屏幕转给他看。
“语桐也去了。”
“知遥生日?”
她点头:“我以为她至少会先跟我说一声。”
郑言川与她交往两年,知道她和几个朋友感情深,也知道最近合作闹得不愉快。
他没有立刻劝她别多想,只拉了张椅子坐下,听她把那几次改稿的事又说了一遍。
等她说完,他才道:“往后不想再找她合作,就换个设计师。生日是另一回事,语桐可能也为难。”
“我也没说语桐不能去。”
许映岚把手机收回来,低声说:“我只是觉得,我不在,她们好像也没少什么。”
郑言川静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
“那是别人生日,总不能都不笑。你还没吃饭,先走吧,位置都订了。”
他记得她这周忙完一个大项目,特意选了她想去的餐厅,还带来一小束花。
许映岚看见花,心情终于好了些。
第二天,方语桐来找她,把上回借的围巾还了,还带了一杯许映岚惯喝的奶茶。
许映岚接过奶茶,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那天知遥有没有说起我?”
方语桐摇头:“没有。大家就是吃蛋糕、聊近况,没聊你们的事。”
许映岚听到这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方语桐陪她坐了许久,听她讲新项目里一个很难沟通的环节,临走又认真夸她处理得好。
许映岚原本应该高兴。
可送朋友到电梯口时,她还是忍不住问:“下次你若还去见她,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方语桐愣了一下,最后轻轻应了声好。
那时她只想着,让映岚先消气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