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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没救了

    林琅听不懂朝鲜话,从小王子表情也能看出大概是可怜可怜我的意思。

    他伸手拨拉了几下小王子的脑袋,发出一声悠悠长叹。

    “也罢。”

    “谁叫我收了你们的礼呢。”

    “那我就去找陛下进言,试试能不能把份额往下压一压。”

    李增闻言狂喜,急忙连连鞠躬,“多谢林大人!”

    “别急着谢我。”

    林琅抬手拦住了他,“我也只能说是试试,具体能不能行还未可知,你也知道,我大明皇帝陛下虽然年幼,但龙威不输太祖。”

    “我去进言是冒着风险的。”

    李增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道:“那高跟鞋在吾国甚受喜爱,吾愿再采购一批!”

    喜爱个屁!

    高跟鞋这种小资产品在大明的消费群体是固定的。

    除了那些千金大小姐以外,要么就是青楼、教坊司、花船姑娘这些室内工作者。

    放在朝鲜根本就卖不动,只得把鞋跟锯掉,再打着天朝最流行的旗号才勉强回本儿。

    林琅摇头道:“鞋不鞋的以后再说,你得先给我透个底,朝鲜每年能拿出多少?”

    李增一愣,干笑两声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的敏感程度等同于问一个姑娘亵衣什么尺码。

    但是呢,

    有经验的人打眼一扫就大概能猜个差不多。

    林琅神色突然转冷,“我都掏心窝子了,你反而藏着掖着,那就算了吧。”

    说罢,

    他起身作势要走。

    “且慢。”

    李增连忙拽住他,偷偷看了眼小王子,压低声音道:“大,大概能折合白银三十……二十万吧。”

    林琅对这个数字保持怀疑态度,点点头道:“这充其量也就一两成的占比啊。”

    “我试试吧,成与不成,还要看陛下的决断。”

    李增长舒一口气,堆着笑道:“林大人位高权重,自是马到功成。”

    “吾朝鲜上下,可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林琅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紧了紧衣领就要离去。

    “那个……”

    李增不好意思的挡住他的路,“还有件事想请林大人劳神。”

    “我说老李啊,咱做人可不能得寸进尺啊。”林琅面露不悦。

    李增忙道:“大人莫恼,此事是为马市,绝不为难。”

    “吾听闻京城盛行藕煤,价格低廉,又格外耐烧,吾想请林大人代为游说大明皇帝,可否将此物搁于马市,价钱自然还是由大明说了算。”

    林琅脸色缓和了许多。

    这人的确是个好官,对朝鲜来说是这样。

    大明况且气温连年降低,朝鲜地处东北,临近大海,一到冬季格外苦寒。

    物资匮乏的缘故,朝鲜只能依靠木柴取暖。

    由于缺少矿山,境内多是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朝鲜的山区很多,木柴价格较低。

    都城汉阳物价较贵,一驮柴大概一百二十斤,可以换米两斗,或者布一匹。

    算下来其实一斤柴一文钱的样子。

    而一斤藕煤的售价也是一文。

    但两者耐烧程度却差了几倍不止。

    “这个恐怕不行。”

    林琅语气平和道:“藕煤在大明之所以便宜,是因为离得近,要是千里迢迢送到辽东,成本累加上去可能比你们烧柴还贵。”

    运输这笔再明显不过的账,李增身为礼部副尚书怎能算不出来。

    他搓着手赔笑道:“吾知道几个离吾国近的煤矿,就是位置有点儿尴尬。”

    “在哪?”

    “麦兰河卫!”

    ……

    朱翊钧近来有些烦躁。

    生意越做越大,内帑的钱却是越来越少。

    卖假画的魏进忠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这都腊月了还没回来。

    煤铺买卖越做越红火,可还没到分红的时候,他也不好找大哥张嘴要。

    本来钱是能撑到过完年的。

    可宗卫司凭空多了五百张嘴,另有五百穷亲戚在来的路上。

    这些人的路费地方上不给报,全都得从小金库里掏。

    ‘也不知道镠弟大婚的银子还剩多少……’

    朱翊钧正琢磨的时候,耳边响起张居正的轻呼,“陛下?”

    “啊,张先生说什么?”朱翊钧回过神。

    张居正:“臣说,臣拟定了一批兜售日本的价目,烦请陛下过目。”

    朱翊钧接过奏疏,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鸟铳一支就要二十两?”

    “一石米八两?”

    “这,这有点太贵了吧?”

    张居正却不这么认为,“日本战乱百年,物价早已濒临崩溃,这价格的确比走私商贵了些,但毛利氏绝对会答应。”

    “因为他们没得选,背靠大明四个字就当得起这份价格。”

    朱翊钧不懂这些,只是一个劲的咂舌。

    同样的东西,拉到海外利润就是数十倍。

    也难怪先帝在的时候,一门心思要开海。

    更难怪那些东南那些官商勾结的,死活不让开。

    “母后不让朕插手,张先生自己做主就好。”

    朱翊钧将奏疏收起,这不属于国事正议,用不着批红。

    张居正猜到会这么说,但当初林琅给他提了个醒,事关财政,还是给皇帝过个目,做到心里有数的好,省的心里胡思乱想。

    正在这时,

    “嘶哈——”

    林琅双手套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跑了进来,“外头可真冷啊,还是陛下这暖阁里暖和。”

    “臣见过陛下,元辅也在呢。”

    “辛苦辛苦。”

    张居正面无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林琅他都想给一巴掌。

    朱翊钧呵呵笑道:“大哥要是觉得行,回头让工部在你家也修一个。”

    “能行!”

    林琅认真点点头,“前几天我想让人修个火炕来着,又觉得这么大个官,晚上回家脱鞋上炕太丢分。”

    这话激起了朱翊钧的同感,“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后来想想也放弃了。”

    “起居注上要是写皇帝跑到妃子炕上翻云覆雨,说出去让人笑话。”

    二人相视大笑。

    张居正眼前一黑,大明没救了。

    “臣告退。”

    “元辅留步。”

    林琅连忙叫住他,“我有件正事想问问元辅,您知道麦兰河卫吗?”

    闻言,

    张居正额头涌起几道黑线。

    身为首辅的他,对大明各地财赋、官员安排、卫所布局了然于胸。

    麦兰河卫处于辽东关外的奴儿干都司,当地住着东海女真。

    刚灭了一个建州女真,现在又惦记了东海女真。

    其实想灭东海女真也没事,大不了再让李成梁偷偷跑一趟关外就是。

    关键这种话你能当着皇帝的面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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