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尧话音落下,门口那几个人立刻收了声,纷纷往各自办公桌走。
林稚鱼注意到,进来的是三男一女。
最前面一个方脸男人冲李敬尧点点头:“李副处长,今天来早了。”
李敬尧“嗯”了一声,转头对林稚鱼说:“小林,来,我先带你认认人。”
他侧了半步,手往那几个人方向一摆:“这是周德望,你刚才见过了,咱们处的老人,管税则资料和历年归类答复底稿的。
这是钱玉芳,审价这块她最熟。
这是孙建业,管减免税审核。
那是赵铁柱,跑税则调研的,常下海关了解归类执行情况。”
几个人冲林稚鱼点头,赵铁柱倒是热络:“新来的小同志?咱们处可算添人了。”
李敬尧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先忙自己的,可别吓着人了。”
他说着,把林稚鱼往靠里的一张空桌子带。
林稚鱼注意到旁边的桌子空着,该来的人都来了,那应该是李敬尧自己的办公桌。
另一头靠里有个小间,门半掩着,应该是处长单独的办公室。
这位置在副处长眼皮底下,却不在处长那小间的视线里。
林稚鱼心里隐约有了眉目。
李敬尧拉开椅子,语气温和:“你就坐这儿,离我近,有啥不懂的直接问,咱们处业务量大,事情杂,你刚来别急着上手。
陆处长事情多,具体业务不懂的你多问我,我这边盯得多。”
林稚鱼点头,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海关总署不就是看中她的学习能力,所以走了特批通道,让她进来的嘛?
可她面上不显,声音乖巧的说:“好,谢谢李处。”
李敬尧翻着手里的牛皮文件夹,又说:“你英语好,这个优势在咱们处很用得着。进口设备的英文合同、税则注释,以后可以慢慢交给你。
咱们处年轻人少,好好干,机会多。”
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跟着我干,我保你出头。
林稚鱼刚来第一天,什么都没摸清呢,可不想被绑死在他这棵树上,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刚来,什么都不懂,听领导安排。”
至于领导是哪位,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李敬尧以为是林稚鱼口中的领导是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个走了进来,来人比李敬尧年轻几岁,手里端一个白瓷茶杯,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扫到林稚鱼身上停了一瞬,又扫到李敬尧给她安排的位置。
“老李,来挺早啊。”
李敬尧转过身,脸上笑容自然:“陆处长,这不新同志报到嘛,我先带着熟悉熟悉。”
他往林稚鱼方向一让,“这是林稚鱼,今年分到咱们处的,京大毕业,好苗子啊。”
陆处长走过来,没接他这句,只看了林稚鱼一眼,笑了一声:“嗯,我知道,好几个单位争着要,总署半道截下来的,京大英语系,档案我看了,很优秀的一个小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关税处这个大家庭。”
林稚鱼脸上先是一怔,像是被这通夸弄得有点不好意思,随即耳根泛了点薄红,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学生气。
“处长好,我刚出校门,处里的业务一样都得从头学,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李敬尧手顿了一下,原来这人早就知道林稚鱼的底,却一直没跟他透过。
陆处长像没看见,继续说:“小林,咱们处今年重点工作是税则修订调研,你先看去年的调研报告。
报告里有几份外文税则资料,你英语好,重点看,看完后到我办公室说说。”
这话一落,林稚鱼笑容更盛,一个想要她打杂,一个立马就把她拉到了核心范围。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很清楚了。
“好,谢谢陆处长。”
陆处长点点头,端着茶杯往小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老李,税则修订调研那块,外文资料先让小林过一遍,你把手头的归类答复放一放。”
李敬尧笑了一声:“陆处长放心,我有数。”
等小间的门关上,李敬尧才慢慢坐下,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像忘了林稚鱼这个人。
林稚鱼不是爱委屈自个的,早就自己坐到椅子上,她就不信,处长下的命令,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个副处长能一直明目张胆的忽视。
果不其然,过了五分钟左右,李敬尧先沉不住气了,他看了一眼林稚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