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
远处海浪声音哗啦啦的响动,这也遮盖了王铁柱的脚步声音。
陈家人早就已经睡着了,王铁柱一点一点的往前挪,摸向马车。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捡起来了一旁的木棍,盘算起来了心中的计划。
他早就看到了那豁牙子干巴巴的老头身旁有一杆长枪!
所以王铁柱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直接一棒子给那个干巴老头给打晕,然后捡了枪,那陈龙虎这一家子不都全是他的?
马车!粮食!还有陈龙虎的那些个女人!就全都是他的了!
想到这儿,王铁柱就更加兴奋了起来,手中更加攥紧了木棍。
但刚走两步,王铁柱就感觉到了有一个小黑影,从远处直接狂飙激射而来。
“什么玩意儿?”王铁柱顿时纳闷。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小土狗呲着牙来到了自己身旁,因为奔跑速度过快,这小土狗还在沙滩上卡了一下,身体直接翻滚了好几圈儿,这才来到了王铁柱面前。
还没等王铁柱反应过来呢,小土狗就直接张开嘴呲牙撕咬了起来。
小土狗撕咬,直接就给惊醒了陈家所有人。
他们抬起头,看见王铁柱手里面拿着棍子,就在马车附近转悠。
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要干啥。
这小子,肯定动了歪心思啊!想要半夜偷偷的摸过来!
这个瘪犊子玩意儿!
陈龙虎面色阴沉,李大牙上去,一脚就给王铁柱踹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活腻歪了!”李大牙骂道。
陈龙虎看向了老舅,老舅早就气鼓鼓的了。
“老舅,给他一个教训。”
听见陈龙虎这么一说,老舅点了点头,从车辕上抽出那把土猎枪,走上前去。
“我操你个瞎妈的,你他吗是不是胆肥了!我特么弄死你!”
老舅一咧嘴,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
两枪都擦着王铁柱的大腿里子过去的,王铁柱瞬间就疼的呜嗷喊叫了起来。
血珠子也立马就渗出来了。
那王铁柱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哆嗦,裤裆里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往下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就给吓尿了。
丢人丢大发了。
周围那些听见枪响凑过来的灾民全都在看热闹,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直接笑出了声。
王铁柱早就颜面尽失,扭过头,直接就跑掉了。
“操你妈,再来老子毙了你!”
老舅直接口吐芬芳,听得王铁柱心都颤了。
王铁柱这下子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这么一折腾,已经快凌晨了。
陈龙虎看了看远处,太阳都要开始升起了,索性也就别睡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陈龙虎让李大牙赶车,一家人再次往关内走去。
但是刚走了还没有半个时辰呢,车轮就陷入到了沙滩里面。
李大牙甩了一鞭子,大黑马使劲拽了拽。
然后陈龙虎就听见了咔嚓一声。
陈龙虎扭过头,就看见了整辆车往下一沉,车轱辘歪到一边去了。
李大牙赶紧勒住马,低头一看,就骂了一声:“操,车轴断了!”
陈龙虎急忙跑到车轮这位置,看了过去。
车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肯定是没法再用了。
老舅也凑过来看,嘴里面嘟囔:“他妈了个巴子的,这车肯定是上次摔坏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
李玉芬有些着急:“龙虎,咋整?”
陈龙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看了看天。
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了。
“我想办法。”
陈龙虎绕着马车走了一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车轴断的位置太要命了,正好在承重的中间段,整个车底盘都斜着卡在沙子里。
大黑马累得呼哧呼哧喘气,李大牙拽着缰绳不敢松。
三个闺女坐在车棚里面,小杏儿探出小脑袋,眨巴着眼睛问:“老登,咱们走不了了?”
陈龙虎瞅她一眼:“谁说走不了?老登在,天塌了都能给你顶回去。”
小杏儿嘿嘿一笑,缩回去了。
陈龙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断裂的车轴截面。
湿木头,茬子参差不齐,用手掰了两下,纹丝没动。
这要是搁上一世,他屁办法没有,只能干瞪眼等着天亮,然后求别人帮忙。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朝四周扫了一圈。
沙滩上有些被潮水冲上来的木头,零零散散的。
远处礁石堆那边,还有几根粗壮的浮木,被海草缠着搁在石缝里面。
陈龙虎冲李大牙喊了一声:“大牙,跟我去搬木头。”
李大牙二话不说,把缰绳扔给老舅,跟着陈龙虎就往礁石堆跑。
两个人跑过去,陈龙虎挑了一根最粗的浮木,大概有小腿粗细,虽然被海水泡得发黑,但木质硬实,没有朽烂。
“就这根,搬。”
两人一人抬一头,扛着木头往回跑。
老舅已经把车上能卸的东西都卸下来了,李玉芬带着崔元英和沈淑珍把锅碗瓢盆往沙滩上摆。
陈龙虎把木头往地上一撂,从车上抽出那把杀猪刀,三下五除二把浮木削平。
他用手比了比车轴的长度,拿杀猪刀在木头上刻了个记号。
“大牙,从这儿砍。”
李大牙抡起柴刀,咔嚓咔嚓几下,砍出一根比车轴略粗的木棍。
陈龙虎接过来,用刀把两头削细,一点一点往车轴断口里面塞。
木头跟木头之间别着劲儿,塞到一半就进不去了。
陈龙虎咬紧牙关,两手攥住木头两端,胳膊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往里怼。
嘎吱一声,木头又进去了一截。
老舅在旁边看着,嘴里念叨:“你小子力气咋这么大……”
陈龙虎没理他,又使劲怼了两下,木头终于严丝合缝地卡进了断口里。
他还嫌不够结实,又让李大牙从车上翻出半截子麻绳,把接头处缠了十几圈,缠得密密实实。
“大牙,压住这头,我试一试。”
陈龙虎站起来,双手抓住车辕,往上一抬。
车底盘顺着劲儿起来了,歪掉的车轱辘也归了位。
虽然走的慢,但起码能走了。
陈龙虎直接松了一口气。
“行,先凑合着用,赶慢点儿,撑到下一个镇子,然后在好好修一下!”
但老舅顿时一咧嘴:“下一个镇子,可是老铺摊子镇,那个地方……可不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