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拿着点单本走到桌边，笑着招呼：“两位看看吃点什么，我们家的招牌是...”
林牧抬起头，正准备问问炖牛肉的分量，女孩的话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眼，手里的笔还悬在点单本上，似乎在确认什么。
“哎，卧槽，林神？”女孩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一下亮了，“真是你啊！我是你粉丝！3208的，粉丝牌子都十四级了！”
林牧也是一愣，随即笑着点头：“你好你好。”
女孩还嫌十四级不够有说服力，伸手便要摸手机，连点单本都夹到了胳膊底下：“我给你看，我天天蹲你直播间的！”
“信了，信了。”林牧赶紧摆摆手，笑着逗她，“没想到啊，我还有女粉呢。”
女孩摸手机的动作一停：“那当然，女的也爱看乐子啊。”
林牧脸上的笑了没，点头道：“行，不用看牌子了，自己人。”
苏清颜原本还在翻菜单，听到这里，也笑着抬起了头。
女孩兴奋得根本顾不上点菜，站在桌边，话一句接着一句：“我看抖海有人发你们在这边团建，还跟同事说能不能碰到你，没想到真能遇上！我刚才过来都没敢认！”
说着，她的目光转到了苏清颜身上。
靠窗的光线很好，苏清颜侧着脸听他们说话，长发落在肩头，手腕上的银铃随着合拢菜单的动作晃了一下。
她迎上女孩的视线，礼貌地笑了笑。
女孩张了张嘴，连后面准备说的话都忘了。
“哇，姐姐，你好漂亮啊！”她眼睛都看直了，又瞧了瞧两人挨在一起的座位，“你是林神的女朋友吗？”
苏清颜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孩已经转回了头。
“啊！林狗！”女孩一脸痛心地看着林牧，“可恶啊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都不官宣！”
这一声实在太响。
隔壁桌正夹菜的男人停了筷子，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几名游客也探头看过来。
连柜台后面算账的老板都抬起了脸，往他们这桌瞧。
林牧迎着周围的目光，抬手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这真是自己的粉丝吗？
“呃，姐们，你小声点。”林牧压着声音提醒她，“我耳朵没坏。”
“哦哦哦！”女孩赶紧点头，往周围看了一圈，这才发觉几桌人都在望着自己，忙把声音收了下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重新看向林牧，兴奋劲儿还在，连问话都带着笑：“林神，我能跟你拍张照吗？”
“可以啊。”林牧答应下来，从椅子上起身。
女孩立刻将点单本和笔塞进围裙口袋，打开手机相机，举远了些。
林牧往镜头里让了半步，低头看向屏幕，配合她拍了两张。
“谢谢林神！”女孩低头确认照片，放大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满意地点头。
林牧正要坐回去，她忽然叫住了他。
“那个，我还能跟姐姐拍一张吗？”女孩朝苏清颜那边看，声音里满是期待，“她真的好漂亮啊。”
“这个你别问我。”林牧笑着将话头递过去，“你得问她，我决定不了。”
他说完便往旁边让开了些。
女孩也反应过来，赶忙转向苏清颜，连手机都放低了一点：“姐姐，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苏清颜被这姑娘忽然规矩起来的样子逗笑了，点头道：“可以呀。”
她从桌边起身，走到女孩旁边。
女孩立刻高兴起来，将手机递给林牧：“林神，麻烦帮我们拍一下，拍好看一点啊。”
林牧接过手机，听见后半句，抬眼看她：“刚才跟我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提这个要求？”
“你那张能证明我见过你就行了。”女孩已经站到了苏清颜身边，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这张我想留着当头像。”
林牧脸黑下来：“行，算我嘴贱，多余问了。”
他退开一步，将手机竖起来。
女孩举起手，在脸旁比了个耶，站位还给苏清颜留着一点空隙。
苏清颜走过去，笑着看向镜头，女孩也跟着笑开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牧按下了快门。
合完影，林牧将手机递还给她，顺手指了指菜单上的招牌：“刚才看你们外面写的米酒炖牛肉，这酒度数高不高？”
他今天看见米酒两个字，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不高不高，用的是我们这边的甜米酒，放得也不多。”女孩收起手机，连连摆手，“先把酒气煮散，再慢慢焖，吃的就是那个香味。这可是我们店里的特色，好多人专门来吃的。”
她朝后面看了一眼，忽然来了主意：“哎，正好后厨要开罐了，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她便拿着点单本，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林牧和苏清颜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女孩太自来熟了。
苏清颜挽住他的胳膊，嗔道：“有什么样的主播，就有什么样的粉丝。难怪你在直播间里那么贫，原来都是被这帮粉丝给惯出来的。”
“这怎么能怪我？”
林牧双手一摊，满脸无辜：“我可是出了名的正能量主播，这纯属近朱者赤，近我者皮。”
两人谈笑间跟着小姑娘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这里靠墙砌着土窑，边上堆了几袋稻壳。
女孩领着他们站到一旁。
一个师傅正戴着厚手套，将一只圆肚陶罐稳稳放上木垫。
陶罐外壁烧得乌黑，罐口的封泥已经敲掉，盖子还扣着。
“我们用的是本地黄牛的带皮肉，得切大块。”女孩伸手比了个大小，“配上米酒、红枣，再加一点当归这些，装进厚陶罐，封好以后放进窑里，用稻壳的暗火慢慢煨。我们这罐提前三天就做上了。”
林牧看了眼那只陶罐：“等三天就为吃这一口啊？”
“你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女孩往旁边让开，笑着示意师傅，“开吧，让客户看看。”
陶盖刚掀开一道缝，热气便冒了出来。
浓浓的肉香迎面扑来，裹着米酒的甜香，闻到后面，还有一点淡淡的药材香气。
林牧本来站得稍远，闻着味道，往出前凑了一步。
罐里的牛肉一块挨着一块，浸在红褐色的浓汁中，表面浮着金亮的油花。
带皮的边缘已经炖得透亮，皮下连着一层软筋，随着师傅下勺，颤巍巍地晃了晃。
师傅用勺沿一压，一块牛肉便顺着纹理裂开，露出里面吸饱汤汁的肉。
再托起来时，浓汁沿着断口淌下来，滴回罐里，香气跟着又涌上来一阵。
“这是，牛胸腹部，所以牛肉带了一点皮，这个皮一定要尝。”
女孩说着，指着勺里那块肉：“焖透了，糯糯的，跟筋一块儿吃特别香。剩下的汁拿来拌饭，我们自己吃都舍不得倒。”
林牧看着师傅把肉盛进砂锅，又舀了两勺原汁浇上去，咽了口唾沫。
“得，别说了，再说我能把这土窑给啃了。”林牧大手一挥，“赶紧上桌，今天必须干它三大碗米饭！”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女孩：“再给我们炒个土豆丝，还有，我们这桌牛肉别放香菜，千万记得啊。”
女孩笑着点头。
两人回到靠窗的位置，没多久，牛肉便端了上来。
林牧往罐子里一看，表面浮着一层透亮的金黄油脂。
他先夹了一块放进苏清颜碗里，自己也夹起一块。
林牧没用力，只是用筷子轻轻一拨，吸满汤汁的牛肉哗啦一下便骨肉分离，他吹了吹，咬下一大口。
“卧槽..”
吃下去的瞬间，林牧眼睛亮了。
皮软糯，筋还带着一点弹，里面的肉一抿就散，热乎乎的肉汁满口都是。
咽下去后，舌根还留着米酒和红枣的回甜，他赶紧扒了两口米饭。
“好吃。”林牧点着头，又用筷子点了点砂锅里的牛筋，“苏苏，你尝尝这个带筋的，一点都不硬。”
苏清颜已经吃了一口，听见他还在推荐，笑着点头：“吃着呢，你也慢点吃，有点烫。”
这锅牛肉确实下饭。
林牧吃到后面，照女孩说的，舀了点浓汁拌进去，白米饭染上一层油润的酱色，混着软烂的碎肉，几口便见了碗底。
看着吃得满头大汗的林牧，苏清颜拿着纸巾，轻轻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