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替他擦完额头的汗，目光在他眼下停了停。
“今晚早点睡吧。”她将纸巾收回来，“你看，都有黑眼圈了。昨天还聊到那么晚。”
“嗯，今晚早睡。”
林牧答应得很痛快，低头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
至于挂了电话以后，他又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的事，就没必要补充了。
真说出来，今天下午的安排多半就得变成回民宿补觉。
苏清颜将水杯推到他手边：“困了就跟我说，我们回去休息也一样。”
“知道了。”林牧接过杯子，笑着看她，“先陪你逛会儿，刚吃完这么多，也得消消食。”
结完账，两人从店里出来，那店员粉丝还特意追到门口，冲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沿着湖边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处小码头时，看见岸边停着几艘搭了小雨篷的木船。
听船家说可以带他们出去钓鱼，两人来了兴致，租了一艘。
小船离开码头，绕进一处避风的水湾。
等船停稳，船家取出备好的钓具，帮他们挂好鱼饵，将鱼竿递了过来。
苏清颜把蓝白布包放到身侧，接过鱼竿坐在篷下。
听船家讲完怎么看浮漂，她便照着指点下了钩，眼睛一直盯着水面，等着那一点动静。
林牧正跟船家聊着天，苏清颜忽然压低声音叫他：“宝宝，是不是动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浮漂，林牧也凑了过去。
“真的假的，这么快？”
他俩一块儿盯着看，那浮漂晃了两下，往水里一沉。
船家在旁边提醒了一声，苏清颜赶紧提竿，一条巴掌长的小鱼被带出水面，甩着尾巴，溅了几滴水到船板上。
她没想到真能钓上来，眼睛一下亮了，举着竿转向林牧：“你看！”
“看见了，厉害。”
林牧帮着扶住乱晃的鱼线，等船家将鱼取下来，又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毫无动静的浮漂。
苏清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抿着唇笑。
“你先别笑。”
林牧扭头看她，故意把腰一挺，端着鱼竿摆出一副老师傅的架势：“我跟你说，我这片水域底下肯定盘踞着一条水怪级别的巨物，它现在正在试探我呢。我等条大的，你就学吧。”
苏清颜憋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坐直了些，将鱼竿端好，点头应道：“嗯呢，我学学。”
过了好一会儿，大鱼依旧没来。
两人坐在晃晃悠悠的船头，看着雪山在水中的倒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正聊着，林牧面前的浮漂忽然动了两下，接着往水下一沉。
“来了来了！”
林牧立刻坐直，兴冲冲地提起鱼竿。
结果拎上来一看，还不如苏清颜刚才那条大。
他捏着鱼线看了片刻，主动将鱼递给船家：“放了吧，这点年纪就出来上班，不合适。”
苏清颜到底还是没憋住，靠在他肩上笑了起来。
……
傍晚，两人在外面简单吃了点东西，往民宿的方向走。
一路上，偶尔会碰到同样出来闲逛的俱乐部的同事和选手。
大家见到他们手牵手并肩而行，都不觉得惊讶，反而纷纷笑吟吟地挥手打招呼：“林神！苏总！”
林牧和苏清颜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笑着点头回应。
两人这一路就没藏着掖着，牵着的手一直没松。
后面又遇到苏清颜的部门的人，她们说话，林牧便在旁边等，聊到他能接上的话题，也跟着插两句。
等他们走远，品牌部的一名姑娘挽住同伴，回头看了一眼。
“他俩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
同伴跟着看过去，声音也压了下来：“我第一次见苏总笑得这么甜，刚才差点没敢认。”
几个部门的人私下提起，感慨倒都差不多。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马上到苏清颜住的院子了，路上渐渐清静下来。
夜风微凉，她往林牧身边靠了靠，想到刚才遇见的瓦部门的人，提起了比赛：“马上就沙特杯了，我感觉你们应该能拿下。瓦这边..估计有点难。”
“嗯，还得把队内氛围改一改。”
林牧认真的说道：“打得不好还能练，安排好的东西上了场都不肯执行，这个毛病得治。”
苏清颜点了点头：“你上次跟我说完，我就决定狠一点。这次要还是那种态度，工资里的绩效我直接全扣掉，一分都不给他们留。”
林牧摸了摸鼻子。
好家伙。
我就随口一说。
这下手也太狠了。
钱这东西，确实最致命。
不过林牧又仔细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瓦那边如今的工资，甚至比联盟这边还高。
俱乐部肯花钱，训练条件、后勤保障也都给足了，拿着这样的待遇，上了场还吊儿郎当，连该有的沟通和配合都做不到，确实有点对不起这份工资。
“嗯，规矩得立起来。”
林牧接着道：“提前说清楚，该扣的扣，该奖的也得奖。不过真打不过，跟根本没认真打，还是得分开。”
“那当然。”苏清颜应了一声，“回去先把标准说清楚。训练要求、场上沟通，还有复盘后答应的调整，反复做不到，就照规矩来。”
林牧听完，点了点头。
在经过路边一盏灯时，他偏过头，目光在苏清颜脸上停了停。
“对了，苏苏。”
苏清颜以为他还有什么建议，抬眼等着他说。
林牧朝她笑了笑：“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啊？”
听到这个问题，苏清颜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她看着林牧，想了想：“你以后要是见了我爸妈，应该就知道了。”
林牧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这跟她爸妈有什么关系？
苏清颜还在认真想他的问题，接着道：“要说什么时候，大概是我回国以后吧。最开始看你直播，觉得挺有意思的。后来见面、一起做事，接触得多了，就慢慢有好感了。”
她说完，看见林牧还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
“啊，没..”林牧回过神来，张了张嘴，“要见伯父伯母吗？这..什么时候啊？”
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记住这一句？”
“主要这句信息量有点大。”
林牧站直了些。
苏清颜看着他越来越认真的表情，故意逗他：“怎么，怕他们把你吃了？”
“那倒不至于。”
林牧摆了摆手，停顿了一下，又老实补了一句：“就是有点没准备好。”
苏清颜往前走了半步，转过身，面对面站在他跟前。
她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握住，抬起脸看他。
“不要怕，有我呢。”
林牧低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爸妈都很好相处的，你信我。”苏清颜说得认真，“再说了，你长得又帅，能力又这么强，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被她这么一夸，林牧原本绷着的那点劲儿倒松了些。
他看着苏清颜，忍不住问：“你这个评价，是不是多少带了点私人感情？”
“有啊。”
苏清颜答得坦然：“你难道没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听是听过。”林牧点了点头，故意皱起眉，“但西施不是女的吗？”
“哎呀，笨蛋！”苏清颜走过来，轻轻捶了他一下，“就是那么个形容啦！”
林牧一下笑了。
他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才轻声道：“我主要是不想第一回过去，就给你丢人。”
苏清颜脸上的笑意柔和下来。
“哪有什么丢不丢人，你想多了，正常说话就好了呀。”
她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又补上一句：“而且真要去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的，不会让你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就行。”
林牧嘴上又开始不老实：“不过你到时候介绍我，记得多说两句好听的。”
“什么温良恭俭、顾家好男人，你千万别客气，可劲儿往我身上堆就行了。”
“知道啦。”
苏清颜被他说得直笑，等他终于停下来，才抬眼看着他。
“不过第一句，我已经想好了。”
林牧来了兴趣：“什么？”
苏清颜握紧他的手，语气比刚才还要认真。
“这是林牧，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