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是盛木商行。
商行掌柜站在门口,远远看见数千人过来,当场便把钥匙交了出来。
“洪三少爷,您随便查。我只是赵家旁支的远房女婿,平日里负责卖木头,什么都不知道。”
“密室在哪?”
“后院第三间仓房,木架后面有门,钥匙是这把。”
“这么痛快?”
掌柜苦笑:“长青器坊的事已经传过来了。程万器硬撑了半个时辰,门没了,工坊没了,人也被抓了。我这门是新换的,花了三万。”
“有道理。”洪小强道:“只要查出东西与你无关,门给你留着。”
密室很快打开。
里面没有爆阳珠,却找到二十七箱只供军用的血纹木,还有三封赵嘉豪亲笔写的调货信。
高启看完信,脸又黑了一层:“血纹木能干什么?”
陈百炉已经跟了过来,答道:“炼制破甲箭。二十七箱,至少能炼三万支。”
洪小强问:“查封不?”
“查!”
“商行呢?”
“封!”
盛木商行的牌匾很快被摘了下来。
洪小强当着所有伙计的面宣布:“愿意留下的,明天这里改成洪家木行,工钱涨五成。不愿意的,每人发三个月遣散费。”
掌柜小心问道:“那我呢?”
“你挺识时务,继续当掌柜,工钱翻倍。”
“东家!”
掌柜当场改口,顺滑得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第三站,德远货栈。
货栈护卫试图关门,被里面的伙计抢先打开。
“欢迎三少爷!”
“我们愿意涨五成工钱!”
护卫队长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叛徒!”
伙计回头道:“赵家欠我们两个月工钱,你叫我们忠心个屁!”
地窖里找到三百多套城卫甲胄,还有一批伪造的城主府腰牌。
高启看见甲胄,直接亲自带人把货栈护卫全绑了。
第四站,青石钱庄。
钱庄没有违禁法器,却在账房里翻出大量阴阳账。放贷七百万,契书上写一千二百万;收走抵押田地之后,债务却不销,继续逼人卖儿卖女。
围观百姓中立即有人哭喊起来。
“我家的地就是被他们收走的!”
“我爹被逼去了矿上,三年没回来!”
“砸了这黑心钱庄!”
洪元正一棍子抡下去,牌匾当场断成两截。
“账契全部搬走!”
钱庄掌柜急道:“那是赵家的财产!”
洪小强拿起一本债契翻了翻:“欠债还钱没错,利滚利逼人卖命就不对。正常本金洪家替他们还,超出的利息一文不认。”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问道:“三少爷,我们欠了七万,哪有钱还洪家?”
“不急。”洪小强道:“本金按官息重签,分十年还。家里实在困难,就来洪家做事,工钱里慢慢扣,不能超过两成。”
老妇人愣了半天,跪下便要磕头。
洪小强赶紧叫人扶住:“别跪我。欠债还是要还的,我只是换个不逼死人的办法。”
“这就是活命啊……”
她一哭,周围不少人都跟着红了眼睛。
洪小强最见不得这个,赶紧摆手:“管事,把涉及矿工和卖身契的都挑出来,先救人,钱不够找我爹要。”
洪元正笑骂道:“你花钱倒是痛快。”
“花出去能救人,那就不叫亏。”
一夜之间,赵家在万宝城的产业接连被砸开。
两座炼器工坊,一座主动开门,另一座负隅顽抗。洪元正带人从正门打进去,李默堵住后门,一个都没跑掉。
等到天边泛白,二十五处产业已经倒了十九处。
跟在洪小强身后的人,却从三四千变成了两万多。
有人是来看热闹,有人是来讨债,有人是赵家原本的伙计,还有人纯粹为了那一万钱。
最后六处,全在赵氏庄园周围。
洪小强站在长街尽头,远远看着摘星楼。
赵嘉豪也站在楼上看他。
一夜没睡,赵嘉豪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是身边的栏杆已经被捏碎了一截。
吕兴文声音发颤:“公子,咱们在城里的掌柜、伙计跑了六成。十九处产业被封,账册也全落到了洪家手里。现在外面至少有两万人。”
赵嘉豪问道:“城卫呢?”
“高启也在他们那边。”
“城主府没有命令?”
“城主昨夜遇袭,虽然没受伤,可府中抓出三个内鬼。现在城主府只顾着查自己的人。”
赵嘉豪沉默片刻:“蒋欣怿回来没有?”
“还没有。”
“让剩下的人守住庄园。”
吕兴文咽了口唾沫:“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
赵嘉豪取出青藤令,放在桌上。
就在此时,庄园外响起洪小强的声音。
“赵嘉豪!”
“两千万买你开门!”
赵嘉豪闭了闭眼。
楼下无人回应。
洪小强又喊:“五千万!”
庄园正门后的护卫开始互相看了。
赵嘉豪冷声道:“谁敢开门,杀无赦!”
话音刚落,外面再次传来喊声。
“一个亿!”
“谁开门,钱归谁!”
门后安静了一下,然后就听“咔哒”一声。
守门的八名护卫同时伸手,把门闩抬了起来。
赵嘉豪脸色铁青:“你们敢?!”
护卫队长回头看向摘星楼,苦笑道:“四公子,您一个月给我们一万。”
“他给一个亿。”
“这门……实在守不住啊。”
赵氏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万多人同时欢呼。
就在洪小强准备带人进去时,一道剑光从东方飞来,轰然插在庄园门前。
长剑入地三尺,剑气在青石上刻出一条笔直长线。
有人从远处踏剑而来,白衣如雪,腰悬天海学院玉牌。
他落在剑柄上,低头看向洪小强。
“赵家,赵嘉诚。”
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嘉诚站在剑柄上,白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
他脚下那条剑痕横贯街面,切口平整,光看这一手,便知道开脉七段不是吹出来的。
洪小强看了看地上的线,又抬头问道:“你这条线,卖不卖?”
赵嘉诚低头看他:“什么?”
“我出一千万,把线买了。”
赵嘉诚:“……”
洪小强从储物戒里拿出钱票:“嫌少可以谈。你划这么长一条,地段又好,一千万挺公道了。”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着整条街都是笑声。
赵嘉诚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对手。
换成别人,见他御剑落下,怎么也该先说两句场面话。
眼前这个不一样。
他是真想买线。
“剑痕不卖。”赵嘉诚道:“退回去。”
洪小强也不生气:“赵家十九处产业藏了爆阳珠、军用木、城卫甲胄、假腰牌和逼人卖命的阴阳账。剩下六处不让查,谁知道里面还藏了什么?你叫我退可以,先把门打开。”
“赵氏庄园是族人居所,不是商铺。”
“长青器坊明面上还只是打铁的呢。”
赵嘉诚道:“庄园内若有违禁之物,我亲手交给城卫司。”
洪小强摇头:“你姓赵。”
“所以?”
“所以你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