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社和动漫社?”赵旭祯露出一丝疑惑,身边有小弟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是去年成立的部门,算不上兄弟会,只不过是一帮因为兴趣凑在一起的下等人。”
他说得小声但路明非听见了,于是脸色有些难看。
“那天之后我一直很期待和你的再次相遇,今天能在这里碰见是我运气好,也是我们两个人的缘分。”赵旭祯点点头又看向路明非,
“既然楚子航拒绝你加入狮心会,那何不成为我的伙伴?”
“什么,莫非身为校友的我们甚至连伙伴都算不上么?”路明非震惊。
“加入我们,加入学生会,我正在组建一个全部由有天赋年轻人构成的战团,在这个战团中我们可以成为牢不可破的同盟。”赵旭祯微笑,“我将这所学校中的每一个人都视作伙伴,但同盟之间的关系会更加密切。”
“那跟你做朋友的话还能跟恺撒交朋友吗,我这个人其实挺喜欢跟人交朋友的。”路明非把牛肉分给夏弥和零,头也不抬地问。
“当然,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更加亲密。”
“多亲密?”路明非冷冷地看他一眼。
“像我刚才说的,伙伴之上。”赵旭祯说。
路明非点点头:“可你的人刚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说搞游戏社和动漫社的都是下等人,我这种下等人也能跟你这样的上等人建立起这种亲密的关系吗?”
看热闹的兄弟们窃窃私语起来……虽然卡塞尔学院本质上来说就是个阶级制度严重的地方,但阶级带来的优势更多在权限和能从学院得到的帮助,而不在人格的高低。
在这里没有谁会说下等人这种词,至少明面上不会。
赵旭祯的脸微微抽搐,眼中也有凶狠的光闪过,但只有一瞬。
“你听错了。”他说。
路明非耸耸肩。
“S级是一个很高的起点啊。”赵旭祯又说。
这种人话里有话,路明非得掰开了听。
他意思是血统当然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的上限,但那毕竟只是起点。
历史上的天才很多,但最终成为栋梁的天才很少。
“承蒙校长慧眼。”路明非说。
来嘛兄台,来说校长是个外行嘛!当着所有人说校长的坏话嘛。
赵旭祯又说:“可惜你的出身让你缺乏人脉和资本,和我们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能提前见识到真正的上流社会。”
“什么叫上流社会,人民不分三六九等。”路明非说,“小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
赵旭祯明显的有点恼羞成怒了,却还端着那副温润的架子。
路明非虽然奇怪这家伙要拉自己入伙的目的在哪里,却也不乐意随便就把自己卖了。
而且前不久才拒绝了楚子航,这就跟了别人岂不是在打师兄的脸。
更重要的一点,这个人上来就是下马威,落入下风之后又搞这一套,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对付这种别有用心的路明非最好的选择是直接翻脸,可偏偏人家都不给你把柄。
“这么说你也不愿意加入学生会?”
“不是不加,是有节奏的加有选择的加,今天加一点明天加一点那样的加。”路明非胡扯。
赵旭祯喝着香槟摇晃酒杯:“你这样是不给我面子。”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一般谁的面子都不给。”路明非说。
赵旭祯不说话了。
“给其他人下泻药、躲在钟楼里放冷枪的卑鄙小人而已,要不是你用那种下三滥的诡计暗算副主席一个人就能把你淘汰了,你真以为自己能跟我们坐一桌,给你脸而已。”赵旭祯身边的小弟表情阴冷。
“闭嘴!”赵旭祯呵斥。
终于来了。
路明非松了口气。零正要发怒却被夏弥牵住手腕拉去了一边。
“别放在心上,学生会其实输得心服口服。”赵旭祯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虽然你取得胜利的手段确实不那么光彩,但都在规则之内。中国人说兵者诡道也,有朝一日当我们真正踏上战场,我和恺撒这种正人君子反而会陷入险境。”
你妹,真不要脸。你把自己跟恺撒相提并论有没有问过恺撒的意见?路明非心说。
这话里话外都是刺儿谁能听不出来,不过自由一日的细节披露之后大家虽然认可路明非的实力,却也大都觉得如果正面对决新生还是会被迅速淘汰。
其实连路明非也知道这是事实,可他正面干趴了恺撒那也是事实。
总不能傻了吧唧一个人拎起钢条就往几百号人脸上糊吧,那不是勇敢那是傻逼。
还好听了师姐的让愤怒的老生们把他给淘汰了,否则时至今日路明非要面对的大概就该市学院联两大社团的联合针对了。
“陷入险境的不会是正人君子,只会是弱者。”路明非笑笑,低头吃牛肉。
这话激怒了赵旭祯带来的所有人,还是刚那个小弟,到了此时已经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刀叉都不会用的贫民居然也会大放厥词吗!”
这回赵旭祯都懒得呵斥了,只是冷冷地看着路明非。
这货原本就是为了找回面子来的,能把路明非收入麾下更好,要是不能也要让其他人知道路明非能赢不是因为他的本事而只是因为他的阴险。
激怒路明非只是第一步,最好能逼路明非去训练馆打一场……虽然他们都说路明非干掉了恺撒但赵旭祯自认为自己不弱于加图索家的少爷,而且他也认定路明非在这件事情上也用了什么诡计。
无意义的事情赵旭祯不会做,他早就盯上了路明非,哪怕没有自由一日这件事情他也会找路明非的麻烦……S级的明通名头早就传播出去,这是几十年都没有出过的天才。
他确实比路明非稍大两岁,但在老人们看来他们大概还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要是能正面击败路明非,赵旭祯的身价会暴涨,他在学生会的话语权也会得到提升……因为他做到了连恺撒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我确实不太会用刀叉,不如你教教我?”路明非也懒得搭理小弟而直接跟赵旭祯说话,他跟看热闹的小哥打招呼说,“麻烦去后厨整半扇牛肉过来。”
这就太不体面了。赵旭祯眼神阴翳地看过去。
但路明非随手就把一张黑卡拍在桌面:“去,出事了我担着。”
很快半扇牛肉被抬出来,现在食堂里所有人都聚过来了,有人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发在守夜人论坛上,于是还有更多人在赶过来看热闹。
老牌发展中B级和S级新人王之间的对决真是太劲啦!
路明非把红烧牛肉往旁边推开,取了刀叉丢在赵旭祯面前:“来,动手,我看看你们上等人怎么用的。”
赵旭祯皱眉:“我原谅你的胜之不武,我们也不必走到这个地步,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成为朋友?”
“谁他妈要你的原谅,你算哪根葱?按阶级来算我现在要是让你跪着听我说话你就该跪下去,你也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路明非说翻脸就翻脸,
“而且我听人说你在学院里其实是个混蛋,我这人不跟混蛋当朋友,我一般把混蛋踩在脚下当死狗。”
赵旭祯再也不愿意伪装了。
其实刚才路明非暗讽他是个弱者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坐不住了,能忍到现在已经还挺难得的。
“我要向你发起决斗!”赵旭祯把白手套摘下来丢向路明非。
路明非微微抬头,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被他的眼睛吸引,那是一对何等炽烈的煌煌龙瞳,眸中的金色简直如岩浆喷涌而出!
被那双眼睛扫过每一个人都难以自制地颤抖,他们都低下头去,甚至膝盖都在发软。
就像多年前走在彭城的街道上遇到东巡的秦始皇帝,皇帝并不看你也不在意你,可他的威严从仪仗中散发出去,于是风起四海暮云四合!
当时在钟楼上楚子航也是这样的感觉,只不过他有以血统支撑起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是以转瞬回神。
赵旭祯则觉得仿佛有一头凶龙从路明非的眼睛里钻出来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眼前一花,影子已经笼罩下来。
路明非仿佛鹰隼扑击一样出手,狠狠一掌拍在赵旭祯的左脸上将他打飞出去。
现在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路明非能在钟楼上干掉恺撒和楚子航了……他动手的时候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像是一段视频出现了断帧,上一帧路明非还老神在在风轻云淡跟赵旭祯放些狠话;下一帧又风起云涌,坐在原地的路明非消失而赵旭祯倒飞了出去。
然后是惊天动地啪的一声,赵大公子凌空翻转不知道多少圈,也不知道撞翻了几张餐桌,最后才撞到承重柱上终于停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咳出大团大团的血块,所有人都看到那个翩翩如玉的公子哥儿现在半边脸充血肿胀成了猪头。
发生了什么……
赵旭祯一时之间有点被打懵了,他根本看不清路明非的动作也就自然不知道路明非到底是如何出手。
他的言灵是强化自身的么。
可这所学院难道不是被戒律的领域笼罩一切言灵都无法生效?
赵旭祯愤怒地说:“你对我偷袭,决斗是神圣的事,你却对我用这样卑鄙的手段!你这样堕落的人全无高贵的手段!”
只是吐字有些不清。
然后眼前又是一黑,路明非简直像个鬼一样以可怕的速度跨越接近十米的距离出现在赵旭祯的面前。
在那对熔金般的眸子里赵旭祯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他忽然有点后悔了,也许在决定以路明非为踏板让自己更上一层之前该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对手的。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抬手……会死的,再挨一巴掌一定会死的!
赵旭祯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入学时血统被评定为B级的普通学生,眼泪和鼻涕在此时一起流了下来。
可想象中几乎能把他脊椎都折断的耳刮子没有落下,路明非只是拍拍赵旭祯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脸颊:“你知道我在钟楼上干掉了恺撒和楚子航吗。”
“知,知道。”赵旭祯泪流满面……真是丢人啊,大概明天他这样丑陋又耻辱的一面就会被传遍守夜人论坛了吧。
主动挑衅却被一巴掌打出走马灯,因为恐惧还流出了眼泪。
“如果你霸凌弱小我只会瞧不起你,但你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霸凌远比你强大的人……赵旭祯你的霸之意志我认可了。”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
赵旭祯被这笑容一激,同时还要面对来自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支撑,眼前一白晕了过去。
当然是真晕还是假晕又有点不得而知了。
几个小弟这时候才姗姗来迟把赵旭祯扛起来,刚出声挑衅的那家伙居然忠心耿耿挡在路明非与赵旭祯之间。
“因为你是S级而且赢下自由一日、霸凌你可能会死,所以就不去做了吗!”小弟与赵旭祯真可谓肝胆相照,“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路明非牙疼,这位师兄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泪不流。
他对另几个人说:“把赵旭祯送去医务室,这里的事情曼斯教授应该已经知道了很快就要来问话,食堂里到处都是监控而且事情的经过都被人传上论坛了你们别想着撒谎,也不要妄想徇私枉法,我是S级,你们梦寐以求的校长上午茶对我来说随时推开办公室门就能喝到。”
赵旭祯的跟班们抬起他就屁滚尿流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逃出了食堂。
“你这么勇我也不欺负你,你不说我不会用刀子么,来,你用,就切那牛肉。”路明非瞥一眼剩下来两股战战还不遗余力帮赵旭祯拉仇恨的头号跟班。
一把用来切牛排的小刀子丢在他面前。
“用这个?”跟班问。
“我不会用刀我也不清楚,反正你那么熟练用什么刀不是用?”路明非让夏弥往旁边挤挤。
跟班哆嗦着去切那百来斤重的半扇牛肉。
“对了我提点要求。”路明非微笑,“放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说。”小跟班只吃过牛排哪里这样切过牛肉,但赵旭祯都被一耳刮子打晕了他嘴硬是嘴硬却也没胆子真的忤逆路明非。
“首先要五十斤精肉,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再要五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再要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地剁做臊子,不要见些肉在上面。”路明非冷笑,
“切出来你就走,切不出来下一个进医务室就是你。”
就是要让人知道他路明非的睚眦必报,就是要让所有想踩着他上位的人投鼠忌器。
打疼了才不敢伸手,这道理以前路明非在仕兰中学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