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一起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是看着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的人。
精光上人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还没有比呢,你们就已经认输了吗?”
苏清鸢等人马上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小苏才抬起头来。
“师傅,如果要比的话,就让许师兄来吧。”
“是的,让许师兄来。”焦拾好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办法了。
“师兄最合适。”阿枣也点头同意。
苏清鸢又说了一句:“除了许砚之外,没人能比。”
许砚:“……”
精光上人看了一下秋水。
“这次好像你比较满意这个。”
秋水笑着说:“总不能每次都让道兄占了先。”
“那就看看这一次谁占了便宜。”
她们说话时,许砚已经发现,师傅手中的茶杯已经被放在了桌子边上。
看来这场比赛并不是随便玩玩的。
精光上人打量了他们一下之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然后转过头来望着许砚。
“愿意不愿意呢?”
还没有等许砚回过神来,秋水身后就有人笑了。
“怎么,你们都不愿意比了,直接认输吧。”
“就是。既然怕输,为什么还要答应文比呢?”
精光上人把茶盏往案上一放。
“谁说认输了?”
她看向许砚。
“既然他们都觉得你合适,那就你来。”
许砚看着满院子突然变得精神起来的人,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推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位置。
“既然是舌战,那就别耽搁了。”
秋水上人拍了拍手。
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那人足有两个许砚宽,胳膊粗得像两截门柱,肩膀上还搭着一块绣了一半的荷包。他走到庭中,把荷包仔细地叠好,塞进怀里,向许砚抱了抱拳。
“在下叫老钟。”
许砚看了下他的胳膊,又看了下他的脸。
“许砚。”
“早就有听说许道友了。”
老钟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据说你的嘴上功夫很厉害。”
早就听说过了吗?他今天第一次下山。谁跟他说过这个呢?
许砚谦虚地说:“差不多就可以了。”
老钟点点头表示赞同。
秋水上人坐在石案旁边,抬起手来一挥。
一张长案从旁边移了过来,长案上放着两个玉简。
“第一局比的是口才。”
她抓起了一块玉简,玉简凌空展开,上面的金字浮在空中。
“这是本门老前辈所编写的《七峰炼剑诀》,共有七段。两位依次诵读,谁读得快、顺,字音更清楚,谁就赢了。”
许砚抬头一看。
第一部分:
东峰七剑入青云,西峰七修下青岑。青云七剑斩青蛟,青岑七修寻青藤。七剑挑藤藤缠剑,七修御剑剑穿云。
第二段:
赤炉炼赤丹,紫鼎煮紫泉。赤丹入紫鼎,紫泉润赤丹。丹成三转转三山,泉开九窍窍九天。
三山有三宗,三宗有三峰。三峰藏三剑,三剑斩三龙。东龙腾,南龙冲,北龙盘在北峰中。
后面还有四段。
许砚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这个东西,听起来就像是修仙界里的绕口令大全一样吗?
秋水上人笑着说:“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老钟点头表示同意。
“看清楚了。”
许砚也点头。
“看清了。”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老钟,你先来。”
老钟清了下嗓子。
他向前走一步,胸部也跟着挺了起来。
“东峰七剑入青云,西峰七修下青岑……”
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声音很大,并且每个字都非常清楚。
第二句也是相当稳定的。
第三段的速度放慢了点,但是每个字都咬得很到位。尤其是“三山有三宗,三宗有三峰”这句话,他说完之后竟然没有出错。
最后一部分老钟压低了声音,向秋水上人拱手作揖。
“念完了。”
秋水身后的弟子开始鼓掌了。
“好!”
“钟师兄这口气够长!”
“七段一字不差!”
老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得很憨厚。
许砚看着他。这个壮汉果然很有本事。
秋水上人转过头看着许砚。
“到你了。”
许砚没有马上开口。把七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
这东西不难做,但是要想做得快就很难了。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相似的发音就会互相混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东峰七剑入青云,西峰七修下青岑。青云七剑斩青蛟,青岑七修寻青藤……”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速度是很慢的。
但是每一个字都是咬出来的。
到了第二段的时候,速度就加快了。
“赤炉炼赤丹,紫鼎煮紫泉。赤丹入紫鼎,紫泉润赤丹……”
赤、紫、丹、鼎。
几个音节连着说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打结。
许砚越念得越来越顺口了。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发音却很清楚。
从第三段起,旁边就有人和他一起默念。
“三山有三宗,三宗有三峰。三峰藏三剑,三剑斩三龙……”
到第四段的时候,许砚的速度就更快了。
第五条。
第六段。
最后一部分他也并没有停下来。
“七峰七剑七道光,七道剑光过七江。七江江上七只鹤,七只仙鹤驮七霜。七霜落进七峰顶,七峰顶上七剑鸣!”
最后一个字落下。许砚收敛了呼吸。
庭院里非常安静。
老钟眨了一下眼睛。秋水上人看向身边的弟子。
“如何?”
那么弟子迟疑了一会。
“许道友,你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字音呢?”
“也是很清楚的。”
秋水看向老钟,老钟把脑袋也摇了起来。
“我的两个地方读得比较慢。”他很坦白,“许道友念得很好。”
秋水上人笑了笑。
“第一局许砚赢了。”
许砚朝老钟拱手。
“承让。”
老钟也向对方行了个礼。
“许道友的嘴确实是经过锻炼的。”
许砚说:“小时候贪玩,练过几句。”
老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
他摸了摸自己的舌头,然后问道:“第二局比什么?”
秋水上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第一局比的是嘴上功夫,第二局就该比出舌头上的真功夫了。”
秋水上的人向后方招手:“让老瘦上来吧。”
瘦子出场了。
他与老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老钟一站就是一道墙。瘦子细得像一根竹竿一样,肩膀很窄,腰间还挂着一个绣了一半的荷包。
许砚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可以靠嗓子吃饭的老钟那样的人。
瘦子走到场地中央之后,向许砚行了一个礼。
“第二局,舌功。”
说着,他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绳子。
绳子有两丈长,一头掉在地上,另一头被他送进了嘴里。
许砚望着他。
这是要表演吞剑吗?
接着,瘦子的舌头就动了起来。
只见绳子一寸一寸地从他的口中脱出,而绳子上也系上了许多整齐的蝴蝶结。
一个,两个,三个……
绳子落地之后,蝴蝶结排得很整齐,大小相差不大,两边的翅膀也对称得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瘦子把最后一截绳头吐了出来,并且擦了擦嘴。
“献丑了。”
场边响起一阵叫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