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一片死寂。
阿枣抱着三毛,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东西呢?是老鼠吗?”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复。
苏清鸢的手放在刀柄上,但是不知道该砍谁。焦拾把脸埋到了小苏的肩上。
许砚脑子里嗡的一下。
从精光上人说那句话起他就开始计算了。
精光上人说被什么东西顶醒。东西长在谁身上?
当晚,榻上睡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师傅,另一个……他停止了计算。
再算下去前面的判断就有可能不成立。
师傅喜欢男修,师傅也喜欢女修。那么她到底喜欢什么呢?
许砚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所掌握的知识,或许还不能满足需要。
秋水上人站在池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停止了。
许砚看了一下精光上人,再看了一下秋水上人。
两个人明明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但是见面的样子,怎么不像是叙旧,倒像是刚刚打了一场仗,现在又遇到了仇人。
“道兄这张嘴。”她说,“几十年来一直如此。”
“道友这茶,”精光上人端起茶杯,轻轻的闻了闻,“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这哥味道。”
秋水上的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自然了。
“我知道道兄一直在研究乌桃厚乳茶。”她说,“那晚特地准备了一壶,就是想让你试试看,说不定会有新的想法。”
精光上人放下手中的茶盏。
“如果道友愿意把土龙借给我用的话,我也不至于筑不了基。”
秋天的水面上人笑得停了一下。
她的徒弟们也是一样的表情。
“道兄还记挂着我手中的土龙吗?”
“五行中金、木、水、火都已经具备了,只有缺少土。如果道友能够成全的话,那么我筑基的事情也就有了着落。”
许砚这才明白。
师傅要的是不一般的灵物。
她想要使用群云宗的土龙来补上五行的最后一环。
秋天的水面上,人轻轻地转着茶盏。
“五行齐聚,说起来容易。道兄就不怕五行相冲,反倒伤了自身?”
“所以才要借用土龙。”
“道兄还是这么直白。”秋水上人又笑了,“一壶茶就想换我的土龙?”
精光上人放下茶盏。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道友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秋水转过身,重新看向精光上人。
“当年我不过是想去拜见一下令师,结果正好撞见他在脱衣服洗澡,那腹肌、那人鱼线、那大胸肌,看的我鼻子出血了。眼看师尊就要脱裤子的时候,就被师尊当场家暴了。就被道兄撞了个正着。”
她长叹一口气。
“后来倒好。一大群人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指责我,说我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禽兽不如等等,甚至还有人说我的定力不够好,才会只看到上半身就把持不住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那是仰慕。你一个男的为什么也会在那儿偷看?”
“我没有偷看,我只是在学习。”
许砚站在后面看了一下精光上人,再看秋水上人。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而且从师傅的话来看,当年的情况可能不仅仅是撞见这么简单。
秋水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所以,土龙就别想了。”
“道友真是记仇啊。”
“我的心眼很小,道兄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把茶杯放下之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玉瓶,放在了石桌上,慢慢地推给了精光上人。
“不过,我也不是不愿意帮道兄。”
精光上人看了眼玉瓶。
“筑基丹?”
“上好的筑基丹。以道兄的修为,闭关服用下去,筑基应该不会很难。何必冒险折腾五行?”
“道友这是怕我筑成天道之基?”
秋水笑了笑。
“道兄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的话,我也自然会表示祝贺。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有筑基成功,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再这样下去了。”
“那倒不必。”
精光上人把玉瓶收进衣袖里。
“丹药我已经收到了,关于土龙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
秋天的水面上的人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看来道兄还是不肯听从我的建议。”
“道友还是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秋水上人把空茶杯放到桌子上。
“道兄还是老样子,几十年过去了,认准的事情,没有人能说服你。”
精光上人淡淡的说:“道友不也是?”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精光上人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说比试?”
“自然。咱们约好的文道、武道,各比一场。怎么比就让天意来决定吧。”
秋水上人笑着看向她。
“道兄不会又要反悔了吧?”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这样就很好了。”
秋水拍了拍手。
一名弟子立刻拿了一个圆盘出去。
圆盘有半个人高,分为十几个扇形部分,上面写满了各种比试的内容。比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还有斗茶、辨药,密密麻麻的,让许砚看花了眼。
“文道先抽。”秋水伸手示意,“转到什么就比什么。”
精光上人看了看圆盘。
“你准备得非常充分。”
“总不能让道兄觉得我怠慢了。”
在秋水后面,一个年轻的弟子已经不耐烦地搓着手了。
“师尊,快转吧!”
秋天的水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屈指一弹。
圆盘飞速转动。
咔哒,咔哒,咔哒。
转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指针稳定地停在一个地方。
舌战。
秋水身后跟着的几个徒弟马上有了精神。
“舌战?”
“这个好!”
“终于轮到咱们了!”
许砚还没有搞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激动的时候,就听见秋水笑着说:“看来今天很有趣啊。”
他不自觉地望向了自家这边。
苏清鸢已经把脸转过去了。
焦拾把头低下来,看着自己的鞋子尖上,好像上面长出了什么东西一样。
小苏把账本合上了。
阿枣抱着三毛,看到一个就看一个。
“师兄。”苏清鸢说道,“文道我们认输吧。”
“我也这样认为。”焦拾马上接上来说。
小苏点头说:“认输最省事。”
阿枣想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头:“听师姐的。”
许砚看他们。
“不是,转盘才刚停,你们怎么就认输了?”
“因为是舌战。”苏清鸢说得很理直气壮。
“舌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