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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劫走高小琴

    而另一边,赵东来的家里,赵东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个空酒杯,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下去了小半的白酒,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

    他从机场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副状态,坐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又坐回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达康那儿是靠不住了。钟家那边也把他拉黑了。他在汉东这盘棋上,眼瞅着就要变成一颗没人要的弃子。赵东来把杯子里剩的那点酒一口闷了下去,刚把杯子搁回茶几上,搁在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老默”两个字。赵东来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地快了起来,一把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老默,说。”

    老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赵局,高小琴好像要走。她刚刚出了门,拖着行李箱,应该是直接奔机场去的。我现在跟在她后面,还在路上。可到了机场,我可能就跟不上她了。她要是进了安检,我就没法再往里跟了。”

    赵东来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坐直了身体,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高小琴要走。她到了港岛才几天?这就又要走。这说明什么?说明港岛不是她的目的地,或者说,港岛只是她中转的一个点。

    她手里攥着哪几个国家的签证,他赵东来根本不知道。老默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跟着到了港岛已经是极限了,到了机场,高小琴要是转机去别的国家,老默连该买哪趟航班的票都不知道。

    赵东来咬了咬牙,心里那股烦躁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沉默了两三秒,脑子里把这件事的利弊飞快地掂量了一遍。

    高小琴这个人,现在是祁同伟身边唯一还在外面的活口。祁同伟那边现在是什么处境,他赵东来心里大致有数,自身难保。可高小琴手里攥着的东西,未必就一点用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语气沉而干脆:“老默,我想吃鱼了。”

    电话那头的老默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明白,赵局。”

    赵东来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人先关在港岛,找个稳妥的地方,不要走漏风声。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听我的命令。在我下命令之前,人不能出事,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我们手里。你明白我的意思?”

    老默在那头应得干脆:“赵局放心,我知道怎么办。人我会看好的,等您的信儿。”

    “行,那就这样。”赵东来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人先扣在港岛。可扣下来之后呢?赵东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心里那股无奈又翻涌了上来。

    这个时候,一个高小琴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祁同伟那边,想必已经跟自己一样,自身难保了。沙瑞金和陆乐延联手,高育良都打算认输了,祁同伟那个公安厅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拿高小琴去威胁祁同伟?还能威胁祁同伟什么?

    赵东来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他正想着这些,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赵东来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李达康”三个字。

    赵东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李达康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什么意思?他盯着那个屏幕看了两三秒,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李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语气不咸不淡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随意还是试探的意味:“东来啊,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我这儿坐坐,跟我见一面?你跟钟家那边谈得怎么样了?有结果了没有?”

    赵东来握着手机,刚想开口回一句什么,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愣了一愣,随即脑子里那根弦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跟钟家见面的事,只有李达康知道。钟家那边肯定不会往外传,那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他赵东来去找钟家谈联姻,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几个圈子,传得连钟正国都气晕了。这个消息的源头在哪儿?

    赵东来的呼吸慢慢沉了下来。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自己也是太过焦虑了,从京城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钟家拉黑了他、联姻这条路堵死了,竟然没想到这一层。能把他去见钟家的事情传出去的,只有李达康。钟家不会传,他自己更不会传,那就只剩下李达康了。

    他沉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冷意和质问:“李书记,我去找钟家的事情,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李达康“哦”了一声,那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装糊涂的意味:“东来,你怎么会认为是我?这事儿你可别瞎猜。我去传这个干什么?”

    赵东来咬了咬牙,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也不再绕弯子了:“李书记,我去京城的事情,只有你知道。钟家那边不可能往外传,我这边更不可能。能把这消息传出去的,只有你。李书记,我赵东来跟着你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李达康忽然笑了,里面带着一种彻底摊了牌之后的轻松和冷意:“行,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赵东来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李达康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决然的平淡:“东来,你说的没错,消息是我让人散出去的。之前你在我面前说得挺好,什么汉东的头功,什么高育良的把柄,什么钟家保你,你帮我对付高育良。说得好听。可你想过没有,我李达康现在是什么处境?”

    “我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什么后手、什么人脉、什么人情,我都不需要了。我这次进去,起码得十几年的时间,等我出来,我都七十了。这些官场上的事情,对我还有什么作用?”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意味:“东来,你陪着我进去,挺好。我一个人进去太冷清了,拉个垫背的,路上有个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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