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地下探险,一行人灰头土脸、一脸疲惫,拖着酸软的双腿,总算是安全地回到了村里。
刚踏进住所,王胖子立马就松垮下来,长叹了一大口气,一脸憋屈和唏嘘,带着些许幽怨的模样。
“哎呀!老胡,你说,我们是不是白忙活一晚上!”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房里的炕上,把头上的皮帽子往炕桌上一扔,脱掉厚厚的外套棉衣。
捶了捶发酸的腿,忍不住对着身旁的胡八一喋喋不休地吐槽。
“老胡,你说啊,咱们这一趟地下探险,到底图个啥?费了那么大劲,到最后啥都没捞着!”
“心心念念的白皮子吧,最后跑得没了影!团山子的金脉吧,看着就在眼前,又不能去挖!”
“老胡,你倒是说句话啊!”
胡八一也是一脸疲倦,两眼布满血丝,熬了一整夜,身心早就累得不行。
他躺在炕上,听着胖子没完没了的抱怨,满心无奈。
“行了胖子,别没完没了的。”
“这一趟我们不算白来,最起码咱们基本知道了黄大仙是假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都是黄皮子制造的幻术骗人的。”
“谣言破除了,我们安全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一夜没合眼,我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困得不行。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先睡了。”
说完,胡八一懒得再听胖子的絮叨,扯过炕上的被子胡乱一盖,沾着枕头转眼就陷入了沉睡,累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王胖子看着老胡这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原本要吐槽的话也憋了回去。
得,人家当事人都不在乎,自己瞎操心也没用。
他悻悻地撇撇嘴,也不再絮叨,浑身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打了个大哈欠,
也赶紧扯过一床被子,挨着胡八一躺下,没一会儿也呼呼大睡起来。
同一时间,村子的另一头。
画眉独自回了自己家。
而另一边,在村子的道上,燕子一路紧挨着张天道,小手始终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和依恋。
昨夜在深渊之上,张天道护着她、带她闯过断崖的时候,他流露的关怀让燕子深深沉迷,让她一颗少女心完全被吸引住了,
也终于知道他对自己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最起码知道保护她。
一路上沉默随行,燕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黏在他身边,舍不得松手,
直到来到张天道的小院门口,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攥着衣袖的小手。
燕子望着张天道,眼里透着不舍,犹豫了几秒,才轻声道别,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另一边,画眉推开自家大门,一股浓重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炕头上,敲山老汉正端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杆老旧大烟袋,火星忽明忽暗。
他一夜未眠,就这么坐在炕上,脸色阴沉,身边的气氛冷得让人发怵,看样子是特意在等画眉回来。
听见开门声,敲山老汉眼皮都没抬,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一夜不归,去哪鬼混了?”
画眉早已习惯了养父冷冰冰的样子,没有慌乱,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没去哪,就是进山转了一圈,想打点野味,结果山里啥都没打着,耽误了一夜。”
这番敷衍的说辞,自然糊弄不了心思细密的敲山老汉。
他抬手,将烟袋重重地磕在旁边装炉灰的铁桶边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审视和愠怒。
“进山转转?你现在翅膀硬了,学会跟我撒谎了是吧?”
“我早就叮嘱过你,少跟燕子那个野丫头混在一起,整天跟着她疯跑胡闹,你一直不听!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听见养父出言诋毁自己最好的朋友燕子,画眉当即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悦,不过暂时先忍了过去。
随即也不再隐瞒,直接将昨夜的经历说出。
“我没有跟她胡闹!昨晚只是发生了一点小事而已!”
“胡八一和王胖子两个人,想着进山抓黄皮子换点钱花。燕子担心他们出事,喊上我一起进山去找人。”
“我们找到他俩,结果王胖子一不小心滚进了黄皮子坟的地下通道,
我们意外闯进了黄大仙庙,还找到了传说中的鬼衙门,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找到机关逃了出来。”
“鬼衙门?!”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脸色阴沉的敲山老汉猛地一震,眼里带着一抹浓烈的震惊,他再也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
“你们真的找到了团山子的鬼衙门?具体在哪?怎么找到的?!”
看着养父突然失态的模样,画眉老实回答道:“就在黄皮子坟的地下。
黄皮子坟里面藏着一座废弃的黄大仙庙,找到隐藏的机关,
就能打开一条地底通道,通道尽头就是一道万丈断崖,断崖对面,就是传闻中的鬼衙门。”
“那地方到处都是壁画,还记载了一个很离奇的传说,说是有一只黄皮子,得到过一只神秘的铜匣子,靠着匣子里的宝物修炼,妄图重生。”
“铜匣子?!”
敲山老汉瞳孔骤缩,眼神顿时变得深邃,看样子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他死死盯着画眉,语气急促地追问关键:“那两道相隔十多米的断崖,你们几个人……是怎么安全过去的?”
画眉仔细回想昨夜的场景,一五一十地如实讲述了昨夜的全部经历。
“具体原理我也不懂,全程都是胡八一主导的。
他掏出随身的罗盘,在断崖边测算了一下风水,嘴里念着什么寻龙分金的口诀,没多久就看明白了当时的地势格局。”
“他让我对着深渊底下开了两枪,巨大的声响引动了地底潜藏的气流,
一股冲天狂风从深渊里喷涌而出,牢牢托住我们几个人,借着这股风势,我们才顺利到了断崖对面,平安抵达鬼衙门。”
“后来我们在真正的黄大仙庙找到了逃生的机关,顺着通道一路往上走,才顺利回到了村里。”
听完画眉完整的叙述,敲山老汉沉默了许久。
他眼里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也不再继续追问细节,语气恢复了平淡。
“忙活一晚上,累坏了吧,下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敲山老汉直接起身离开了房间,不过眼神深邃,没人知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
画眉看着养父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明白,养父心中肯定藏着一些秘密,关于鬼衙门、关于铜匣子,可是他却从来不肯对自己吐露一点。
但养父不说,她也不敢贸然追问,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下休息。
屋外,敲山老汉静静伫立了许久,脑海中想着画眉刚才说的那些话。
罗盘定穴、分金口诀……
能精通这些风水秘术,看来只有传说中的摸金校尉了!
这一刻,敲山老汉已经知晓胡八一的部分来历,
他就是自己苦苦寻觅多年,能帮自己进入百眼窟、寻回神秘铜匣子的人!
多年的等待,总算让他等到了机会。
敲山老汉眼里闪过一抹精芒,心下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得让胡八一心甘情愿带着自己进入百眼窟,拿到那只传说中的铜匣子!
只不过眼下还不能贸然行动,需要再仔细探一探胡八一的底细,图个稳妥。
他脑子里突然想到,村里的知青每天都要跟着村民下地干活,
几乎雷打不动,白天基本不会待在住处,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村里的劳作号角响起。
胡八一和王胖子昨天睡得昏天暗地,今天一大早就被村长喊去田间干活,
两人顶着一身疲惫,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出了门,没有察觉自家小屋即将被人搜查。
敲山老汉瞅准四下无人、村里众人下地劳作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王胖子、胡八一他俩居住的地方。
屋内陈设简陋,家当寥寥无几,一眼就能看完。
敲山老汉没有多想,大概知道重要的东西放在哪,直接走到炕边的木柜前,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一开,两样东西映入眼帘,一本泛黄的旧书,一枚古朴的罗盘。
敲山老汉心头一喜,连忙伸手取出。
泛黄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十六字风水秘术”几个字。
他快速翻阅书页,里面密密麻麻记的多是一些风水格局、分金定穴、寻龙探脉的秘术。
翻到书本中间一页时,一张黑白色的照片从书页夹层里滑落出来。
敲山老汉弯腰捡起,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微一凝。
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而照片里,赫然有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影,老羊皮。
照片下方,还留有一行小字:挚友丁思甜,内蒙古某某草原,某年某月某日。
敲山老汉顿时了然。
这照片里的姑娘,八成是胡八一最思念的人。
有了这个,事情就简单多了!
摸清了底细,敲山老汉小心翼翼将照片、书本、罗盘原封不动放回抽屉,抹除了自己来过的痕迹,让人看不出异常。
做完这一切,他面不改色,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转身离去。
脑海中的计划已经成形,只等合适的时机。
与此同时,田间地头,村民和知青们都埋头忙着干活。
正在卖力干活的王胖子,刚想停下休息,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凑了上来。
正是脑子里一直惦记着白皮子的徐二黑。
徐二黑自从昨天忽悠完王胖子,就一直惦记着深山里那两只价值极高的白毛黄皮子,一夜都没怎么睡,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发财的好事。
今天一早下地干活,他目光就没离开过王胖子,一心想打探他昨晚上到底有没有进山抓黄皮子。
他装作一副热心关照的模样,凑到王胖子身边,嬉皮笑脸地搭话。
“胖子兄弟,忙着呢?累不累啊?”
王胖子头都没抬,淡淡回应道:“有事就说,别跟我套热乎。”
徐二黑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我就是好奇问问,昨天你跟胡八一兄弟,是不是进山去抓黄皮子了?得手了没有?”
一听这话,王胖子心头顿时警铃大作,斜视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浓浓的警惕。
“你突然问这个干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昨天你不是还放话说,要找别人一起去抓白皮子,不用我帮忙,现在又过来问我有没有去抓黄皮子?
怎么着,是想看看我有没有抓到,等着捡漏,偷我的成果是吧?”
徐二黑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辩解:“哎哟兄弟,你这话说的,我徐二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单纯关心关心你!”
“再说了,我也是好心!村里供销社收皮子的价格太低。
我在外头认识不少专门收皮子的行家,价格保准比供销社高出一大截!”
“你要是抓到黄皮子或者稀罕的白皮子,尽管来找我,我帮你转手卖个高价,我随便也挣点,不比卖给村里划算?”
王胖子心下门儿清,徐二黑这种游手好闲的混混,不太可能真心帮自己,无非是想打探消息、伺机占便宜。
他懒得跟对方多说,干脆故意装出一副很憋屈、挺失望的样子,唉声叹气地开始忽悠。
“唉,别提了!昨天晚上啥都没抓着,白费功夫!”
“昨天我跟老胡确实连夜就进山了,去了团山子的黄皮子坟,陷阱都布置好了,
眼看着那两只难得一见的白皮子都现身了,就要得手的时候!”
“结果半路上被燕子给拦了!她一个劲念叨黄大仙不能惹,招惹了会倒大霉、遭报应,硬生生把我俩的好事给搅黄了!”
“最后白皮子跑了,忙活一整晚啥都没捞着,你说气人不!我的白皮子,我的发财梦,还有那传闻的金脉……都泡汤了!”
这话一出,徐二黑原本随意的样子顿时大变!
前面的白皮子他尚且不在意,可金脉这两个字,直接狠狠戳中了他的贪心!
他在村里长大,从小就听过团山子里藏有巨型金脉的传闻,
只是数十年来,村里人翻遍了大山,都没有人找到,渐渐就以为金脉只是个传说。
他做梦都想找到团山子里的金脉,实现一朝暴富的愿望,从此摆脱穷苦日子!
此刻听见王胖子无意间吐露的秘密,徐二黑顿时激动了,
赶紧往前凑了几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死死追问。
“金脉?!胖子你刚才说金脉?你们昨天在黄皮子坟,真的发现团山子的金脉了?!”
王胖子话音刚落就暗道糟糕!
嘴太快,说漏了!
他心头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赶紧转移话题,开始装傻充愣,拼命解释。
“啥金脉?你听错了!我没说!”
“我就是随口抱怨两句,你听岔了!赶紧走开,别耽误我干活!”
说完,王胖子低下头干活,不敢抬头跟徐二黑对视,一脸心虚,生怕再多说一句,直接暴露金脉的秘密。
徐二黑看到王胖子慌乱心虚的模样,眼里精光一闪。
他混迹村里多年,察言观色也不是不懂,一眼就瞧出胖子不像在说谎,黄皮子坟里,多半藏着失传的金脉!
就算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消息,但这个秘密,已经足够让他心热发狂。
徐二黑不再继续纠缠,意味深长地看了心虚躲闪的王胖子一眼,慢悠悠退回自己的劳作位置。
他一边假意干活,一边在脑子里琢磨。
原来村里人找了一辈子的金脉,就藏在黄皮子坟的地底下!
只要自己进入黄皮子坟里,就能找到传说中的金脉,往后几辈子都吃喝不愁啦!
这个秘密,自己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得让自己独享这份泼天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