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黑自打摸清了黄皮子坟底下藏着金脉的秘密,整个人越发钻到钱眼里去了。
之前心心念念抓白毛皮子卖钱的那点心思,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在他眼里,什么黄大仙、什么邪祟怪事,都是虚的!金灿灿的真金白银,才是天底下最实在、最靠谱的东西。
只要能挖出金脉,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衣食无忧,冒点险,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晴天,夜里阴冷,寒风刮得村口树梢呜呜作响,徐二黑一直闭门不出,悄悄筹备着自己的发财大计。
工具、火把、绳索、防身的短刀,一样样仔细清点、反复检查,没敢马虎。
他暗自打定主意,这桩天大的富贵,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沾光,更别想打扰他的好事。
万事俱备之后,趁着一个阴云寒冷的午后,村里路上行人稀少,连进山拾柴的村民都没有的时候,
徐二黑背上鼓鼓囊囊的装备,独自一人,踩着林间残雪,脚步匆匆地朝着团山子上的黄皮子坟赶去。
而岗岗营子的另一边,一场精心算计的圈套,也正悄然开始。
敲山老汉坐在自家的屋里,指尖捏着一张刚写好的信纸,眉眼间一片深沉冷静。
屋外寒风拍打着窗户,簌簌作响,屋内却静得可怕。
这封信,是以丁思甜的口吻写的。
字字句句都朴实温柔,带着朋友的亲昵劲儿。
大意是说自己独自待在内蒙大草原,举目无亲,日子过得清闲又孤单,
格外的有些想念胡八一和王胖子两个老朋友,想邀请他们俩过来住几天,叙叙旧,也好有人陪着自己解解闷。
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真诚又自然,挑不出毛病。
敲山老汉抬眼望向窗外空旷萧索的大山景象,心里暗自琢磨得明明白白。
内蒙不比他们这里,这时候的内蒙早已秋风肃杀。
那地方是大草原,牧民们都是逐草而居,散落得极远。
牧区里别说固定电话了,就连人影都少见。
就算真出了事,消息传出去、人赶过来,少说也要三四天。
他了解胡八一和王胖子这两个人的性子。
从胡八一藏照片一事就能猜出他一直惦记并爱慕着丁思甜,心思细腻重情义;
王胖子性子火爆冲动,最讲义气,还爱凑热闹,同样心里也爱慕着丁思甜,
不然也不会时不时的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还满脸笑容?
这两人看到丁思甜亲笔来信邀约,十有八九会脑子一热,不会多想,就主动前往内蒙。
只要这俩人踏入内蒙大草原,就由不得他们俩了,那里可不是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他手里攥着老羊皮的致命把柄,能控制得住他,他不敢违逆自己的要求。
想好这些,敲山老汉折叠好信纸,封好信封,趁着村里没人留意,
悄悄送到了镇上的供销社,只等着胡八一、王胖子落入这个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与此同时,黄皮子坟这边,徐二黑已经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深山十月,寒意彻骨。漫山白雪覆盖。
徐二黑站在山坡上,眯着眼四处打量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通道,正是王胖子掉进去的那个。
“应该就是这儿了!”
他小心地念叨一声,眼中很快被贪欲填满,哪里还顾得上周遭萧瑟的氛围和刺骨的冷风。
抬手点燃手里的火把,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起来。
徐二黑握紧火把,弯着腰,小心翼翼顺着洞口,一步步钻进了幽深的通道。
通道斜着向下,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阴冷,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腥气,隔开了外面的寒风。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一亮,正是那座埋藏地下的黄大仙庙。
庙宇破败不堪,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四面墙壁上挂着好几幅老旧的黄大仙画像。
画里的黄大仙双眼漆黑发亮,眼神诡谲,像是死死盯着闯入的陌生人。
在昏暗火光的映照下,这些画像显得格外狰狞诡异。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徐二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后背冒出一些冷汗,心头有点发怵。
可这份恐惧只停留了片刻,就被汹涌的贪念压了下去。
怕什么?金子就在前头等着呢!只要找到金脉,自己一辈子都不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举着火把,在破败的庙宇里一寸寸仔细摸索、查找,不敢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他这一路折腾的动静不算小,很快就惊动了潜藏在山洞各处的黄皮子。
无数细小的黑影隐匿在暗处,一双双幽亮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
不知不觉间,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臊味越来越浓,那是黄皮子独有的尿骚味,其中暗藏着致幻的微妙毒气。
一心想着黄金的徐二黑,心思都扑在找机关、寻金脉上,没有察觉空气中的异样变化,也没有防备。
毒气悄无声息被他一口口吸入体内,慢慢侵蚀着他的神智。
功夫不负有心人,折腾了许久,徐二黑终于找到了隐藏的机关。
“找到了!这里果然有机关!”
他心头狂喜,此刻脑子已经微微发沉,视线也开始有些晃动,但他强撑着一丝清醒,猛地转动了机关。
“轰隆。”
一阵低沉的滚动声响起,面前的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黑黢黢的幽深通道。
看着黑漆漆的通道入口,徐二黑脸上笑开了花,认定这里就是通往金脉的密道。
他举高火把,抬脚就往通道深处走去。
此刻的他,已经吸入了过量的致幻毒气,陷入了幻境之中。
原本漆黑空旷的通道,在他眼里遍地都是金灿灿的黄金,墙壁、地面、头顶,入眼都是闪闪发光的金块,耀眼夺目。
他笑得癫狂,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金子!都是金子!老子发财了!这辈子再也不用受苦了!哈哈哈!”
整个人陷在暴富的美梦里,神志早已模糊不清。
之前是因为胡八一一行人中有张天道,更有两只白毛皮子,也就是黄皮子的老祖宗在暗中庇护,这些寻常黄皮子自然不敢放肆。
可如今,洞内只有徐二黑一人,没有了震慑压制,这群黄皮子自然不需要忌惮,任由致幻毒气扩散,尽情地戏耍着这个贪心的凡人。
徐二黑脚步虚浮,眼神迷离涣散,一边傻笑大喊,一边踉踉跄跄朝着通道尽头走去。
他早已分不清现实与幻境,脑中只想着堆积如山的黄金。
就这么恍恍惚惚走到通道尽头。
神志不清的他来不及反应,脚下一空,整个人失重,直直朝着断崖下方的万丈深渊而去。
漆黑的深渊之下,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传出,就这样,贪心妄想一夜暴富的徐二黑,就此殒命,尸骨无存。
而此刻的岗岗营子里,依旧是一派平静祥和,没人知晓断崖下已经悄无声息没了一条人命。
没过多久,胡八一和王胖子就从村里供销社店员的口中,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有人给他们寄了信,寄信人还是他们心心念念的丁思甜!
俩人听到这话,当时就疯狂了,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自打认识丁思甜以来,两人就对这个温柔漂亮的姑娘一直心存好感,时刻惦记着。
平日里见不到人,只能暗自想念,如今突然收到对方的来信,简直是天降喜事。
两人兴冲冲接过信封,一心都是欢喜激动,放松了警惕。
此刻的他们,眼中脑海中都是丁思甜的样子,没想过信件会有蹊跷。
草草扫了一眼字迹,就算隐约觉得字迹稍有不同,也只当是丁思甜平日里没空,找人代写的,没有深究。
那副欢喜不已、春心萌动的模样,谁都能看出他们俩的小心思。
这一晚,外面寒风依旧呼啸,却冷却不了两人炽热的内心。
胡八一和王胖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见到丁思甜的画面,越想越激动,没了睡意。
深夜里,两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商量了大半宿。
“老胡,要不咱们请假去一趟吧?思甜妹子一个人在内蒙太孤单了,咱们正好过去陪陪她!”王胖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迫切。
胡八一连连点头,眼中带着期待:“我也是这么想的,岗岗营子离内蒙不远,坐火车方便得很,来回也省事。
过几天咱们就去找村支书请假,多请几天假,好好陪思甜待一阵子。”
两人一拍即合,一心期待着内蒙之行。
他们这边欢喜地筹划行程,暗处的敲山老汉早已将这些看在眼里。
看着两个年轻人面带雀跃,没有防备的样子,藏在暗处的敲山老汉脸上,勾起一抹隐晦的冷笑。
成了。
情形和他预料的一样。
接下来,只需要盯紧两人的动身时间即可。
而村里的任何动静,很难瞒过人称村里百事通的燕子。
燕子性子活泼,心直口快,村里的大小琐事,每家每户的动向,很少有她不知道的。
画眉和燕子自幼交好,关系亲密无间,想要盯紧胡八一几人的行踪,只需要吩咐画眉留意即可。
至于身份特殊的张天道,敲山老汉眼中掠过一丝冷厉。
此人本事不一般,若是敢多管闲事,坏了他的大事,那就休怪自己心狠手辣、枪下无情了。
打定主意后,敲山老汉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沉声将画眉叫到跟前。
他脸上没有温度,神色依旧冰冷严肃,没有多余情绪:“画眉,这几天你先别上山打猎了,安分待在村里。
紧跟着燕子,好好盯着胡八一和王胖子,记下他们哪天动身离开村子,一有消息,
立刻回来告诉我,多余的事别问,也别多管。”
画眉暗自有些疑惑,不明白养父为何要特意盯着胡八一几人的行踪,好好的出门访友,哪里值得这般郑重。
但她向来听从养父的安排,纵然疑虑不少,但还是乖乖点头答应:“我知道了爹,我会好好盯着的。”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寒风每日吹过,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至于徐二黑莫名失踪一事,村里没人放在心上。
徐二黑平日里游手好闲、名声极差,整日在外结交狐朋狗友,到处厮混闲逛。
村里人都以为他又是出去鬼混了,或是躲去别处避寒偷懒,过几天自然就会回来,
没人特意探寻他的去向,更没人知晓,此人早已葬身在深渊之下。
几天过去。
胡八一和王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迫不及待地找到村支书,
好说歹说请了个长假,就等着动身前往内蒙。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村里最爱看热闹、闲不住的燕子发现。
平日里,她最喜欢和胡八一、王胖子、张天道、画眉几人玩耍,几人关系都挺好,所以他们身上的事根本瞒不了她。
她心里想,早就听说过内蒙的大草原辽阔无边,哪怕入了秋也别有一番风味,心里顿时痒痒得不行。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出过远门,这次出去就当是开开眼界了。
当下燕子就堵着胡八一和王胖子,缠着不肯松手,小嘴嚷嚷个不停:“不行不行!你们俩出门不带上我可不行!
我都听见了,你们要去内蒙找丁思甜!必须带我一个,你们要是不带上我,
我就去跟村支书告状,说你们之前干活偷懒摸鱼,假都别想休!”
王胖子被她缠得头疼,哭笑不得:“我的姑奶奶,我们是去见朋友,又不是去玩,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管!我就要去!”燕子叉着腰,态度坚决,“你们不带我,谁也别想走!”
胡八一看着她一脸执拗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无奈叹了口气:“行行行,带你去带你去,怕了你了。”
得了准信的燕子马上喜笑颜开,转头就大嘴巴把这事说了出去,嚷嚷得村里所有人都快知道了。
没半天功夫,画眉和张天道也清楚了几人要远赴内蒙的消息。
两天之后,胡八一、王胖子整装待发,准备先去镇上坐火车,奔赴内蒙。
燕子兴冲冲紧随其后,画眉奉养父之命一路跟随,张天道也一并同行。
五人结伴成行,浩浩荡荡坐着牛车朝着镇上赶去。
他们前脚刚离开村子,后脚,一道身影便远远尾随其后,敲山老汉一路暗中跟踪,步步紧盯,不肯松懈。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一路颠簸,行驶了一天一夜。
当几人走下火车的那一刻,辽阔无边的内蒙大草原映入眼帘。
十月末的草原,早已不是盛夏的碧草连天。
入眼是青黄相接的草甸,大部分牧草已经枯黄泛白,零星还剩少许浅绿点缀其间,层层叠叠铺向天际。
旷野之上,大风不断,凛冽的长风席卷着枯草碎屑,呼啸掠过荒原。
吹得人衣服翻飞,天地间一片苍茫萧瑟,空旷又苍凉。
这般辽阔又迥异于东北山村的景象,是常年待在深山村落的几人从未见过的。
微凉的草原劲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坐车的疲惫,众人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浑身舒坦。
随后几人搭上牧民的马车架子,慢腾腾、晃晃悠悠带着颠簸,来到了丁思甜落脚的牧民生活区。
成片洁白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搭建在枯黄的草原之上,袅袅炊烟随风飘摇,牛羊散落其间,牧民来回穿梭。
哪怕是秋风萧瑟,依旧透着鲜活的烟火气息。
几人随便找了个牧民打听,很快就问清了丁思甜居住的帐篷位置。
可惜赶到帐篷时,里面空空如也,丁思甜跟着大部队出去放牧了,还没有回来。
几人索性坐在帐篷外静静等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几人时不时抬头望向远方苍茫的草原,翘首以盼。
终于,远处的草原尽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是丁思甜回来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眼睛一亮,等待的疲惫一扫而空,激动得难以自持,快步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思甜!丁思甜!”
两人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脸上笑意灿烂,手舞足蹈,藏不住的开心。
一旁的燕子看着两人这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忍不住撅起小嘴,
面带嫌弃地嘀咕:“至于吗至于吗?不就是见个老朋友,至于兴奋成这样吗!
我在村里跟他们俩玩这么久,也没见过你们俩这副样子。”
一旁面色平静的张天道闻言,淡淡开口笑道:“你不懂,丁思甜在老胡和胖子眼中,那可是妥妥的女神。
心里惦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人,激动成这样再正常不过了。”
燕子睁大眼睛,认认真真打量了几步之外的丁思甜一番,
挠挠头小声嘟囔:“我看也就一般嘛,也没有多好看啊。”
一旁的画眉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面色凝重,心里藏着一些不能说的心事,养父为什么要自己来这里,她不明白。
另一边,胡八一和王胖子已经快步冲到了丁思甜面前。
久别重逢,三人有说不完的家常、聊不尽的闲话,气氛格外的热闹融洽。
可聊着聊着,一丝诡异的违和感悄然浮现。
丁思甜看着面带欣喜的两人,面露疑惑地开口问道:“老胡,胖子,你们怎么突然来内蒙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我最近一直跟着牧民放牧,正准备给你们写信,让你们过来看我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热闹的氛围凝滞了。
胡八一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王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瞪大眼睛道:“啥?你没写信?那供销社那封说是你寄来的信,是谁写的?!”
丁思甜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正准备写,这边秋冬放牧太忙,我一直没有时间。
我打算过一段时间清闲了再给你们写,怎么了?
你们是收到我写的信才来内蒙看我的?不可能啊,信我都没写,那信是谁写的?”
转眼间,先前的喜悦、期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和莫名的恐惧。
胡八一眉头紧紧皱起,脑子里飞速地梳理所有的细节。
虚假的信件,刻意的邀约,偏远隔绝的内蒙草原……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答案显而易见。
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布局,故意伪造信件,诱骗他和胖子千里迢迢赶来内蒙!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跟着对方走,进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阴谋之中!
一股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胡八一按压住心头的惊疑和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人已经到了内蒙,多想无益,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局面,弄清楚背后之人的目的再说。
他很快收拾好情绪,不再想这件事。
笑着给双方介绍:“思甜,先不想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把这件事放下。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在村里的好朋友,燕子、画眉、张天,
我们几个一起过来的,顺便过来看看大草原的风景,长长见识。”
丁思甜闻言,压下心里的疑惑,笑着和几人寒暄问好。
就在几人相互交谈、气氛稍稍缓和之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轰隆隆的震动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向远方的草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苍茫萧瑟的远处草原上,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密密麻麻,肆意驰骋,气势磅礴。
沉闷的马蹄声震得大地不停颤抖,枯黄的草浪被马蹄掀起,尘土飞扬。
气势恢宏,这般壮阔的景象,让人看得心潮澎湃,无比震撼。
只见远处草原上,一名身着厚实白色皮袄、头发微花白的壮硕老牧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腰背挺直,从容不迫地指挥着四散的马群,气场十足。
丁思甜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笑着出声解释:“这是我们牧区里最有经验的老牧民,也是最好的老猎人。
大家都叫他老羊皮大爷,牧区的马群,全靠他打理照看。”
说话间,奔腾的马群已经被平稳地驱赶到围栏之中,规整有序。
老羊皮勒住马的缰绳,动作娴熟利落,轻轻一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身下的骏马显得格外的温顺乖巧,不用主人牵引,
安安静静伫立在原地,低头啃食着枯黄的野草,十分的通人性。
老羊皮脸上带着淳朴爽朗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对着几人热情招手:“几位远道而来的小客人,一路辛苦了!草原秋风天凉,快随我回到帐篷里喝碗热奶茶暖暖身子!”
众人连忙笑着应声道谢,跟着老羊皮、丁思甜一同前往牧民帐篷,暂时在这片大草原上安稳地落了脚。
夜色深沉,草原晚风凛冽刺骨,四下寂静无声,荒原茫茫,夜色里更显苍凉。
趁着夜深人静、众人熟睡之际,一道黑影悄然穿梭在牧民帐篷之间,精准地找到了老羊皮的住所。
此人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敲山老汉。
他掀帘走进帐篷,脸上没有温度,眼神冷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老羊皮,
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威胁:“老羊皮,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找你,就为一件事。
把百眼窟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老羊皮脸色陡变,眼神凝重,死死盯着敲山老汉:“孙敲山,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直对那件事念念不忘。
你要找百眼窟做什么?那地方凶险得很,去不得!”
“去不去得,轮不到你说了算。”敲山老汉语气冰冷,
字字带着压迫感,“你若是不肯说实话,不把位置交代清楚,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兄弟羊二蛋的那个孩子。”
这句话,精准掐住了老羊皮的命脉。
寻遍多年,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兄弟的遗孤。
为了亲人,为了那唯一的念想,老羊皮面色几番挣扎,眼中带着无奈与妥协。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嗓音沙哑:“……好,我答应你。我把百眼窟的位置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