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枯黄草原的晚风呼啸不止,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牧民几乎都已经躲在帐篷里休息。
敲山老汉从老羊皮的帐篷里走出来,凛冽冷风卷着枯草碎渣打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寒意。
得知百眼窟的确切位置后,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执念与野心一下子沸涌起来,把那点寒凉彻底盖了过去。
他脚步轻快又沉稳,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大片枯黄的草原还依旧平静。
牧区的牧民们还未起身,敲山老汉已经收拾好一切,从马厩牵出一匹健壮的草原骏马。
这匹黑马通体油亮,体格健硕,是牧区耐力最好的马匹。
敲山老汉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骏马扬蹄而出,踏着带薄霜的枯黄草甸,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深秋草原的清晨寒意刺骨,远处的丘陵山脉若隐若现,天地间一片苍茫荒芜。
骏马一路狂奔,风驰电掣,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抵达老羊皮口中所说的百眼窟地界。
此处颇为特殊,刚好卡在茫茫大草原与连绵山脉的交界地带。
一侧是无边无际、草木枯黄的辽阔草原,一侧是山石嶙峋、草木凋零的山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特怪异。
敲山老汉勒住马缰,翻身落地,站在交界地带凝神打量四周。
随即他弯腰俯身,伸手抓起一捧脚下的泥土,土质略湿,带着一股独有的土腥味,还混杂着山间碎石。
凭借摸金行当里闻土辨墓的经验,他立刻判断出这里多半是藏风聚气的绝佳风水之地。
“没错了……就是这里!”
敲山老汉眼中猛地爆出灼热的光芒,老羊皮没有骗自己。
这般特殊地势得天独厚,藏在山脉和草原之间,龙气汇聚,生机尽显,四象贴合,
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汉代大鲜卑巫女的埋骨所在地,也就是真正的百眼窟所在!
压抑多年的情绪猛地爆发,敲山老汉仰头对着空旷的山野,
发出一阵畅快又癫狂的大笑,笑声回荡在山谷草原之间,带着偏执与疯狂。
他筹谋半生的计划,终于要成真了!
发泄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
眼下还需要找到真正的百眼窟所在,找到大鲜卑巫女的墓室。
此地地形复杂,还需要胡八一引路。
他身为摸金校尉的传人,分金定穴的本事远超一般的风水大师。
只要把他骗到这里,借着胡八一的本事,不愁找不到大鲜卑巫女的墓室,更不愁找不到被东瀛部队带走的铜匣子。
想通这几处关键,敲山老汉不再多做停留,翻身上马,调转方向,快马加鞭朝牧区折返,只待引君入瓮。
与此同时,牧民帐篷内热闹非凡。
秋日草原的白日天朗气清,冷风带着几分寒意,阳光洒在枯黄草甸上,一派自然和谐。
胡八一、王胖子、丁思甜三人围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气氛格外融洽。
几人久别重逢,有太多的话要说,从村里趣事聊到上山打猎的经历,又从牧区风光聊到年少的往事。
燕子最是活跃,闲不住,一张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专挑胡八一和王胖子的糗事往外爆。
燕子手舞足蹈,说得绘声绘色,众人笑得是前仰后合。
王胖子听得老脸一红,连连摆手求饶:“哎哎哎!燕子你可别说了!陈年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讲,给哥们留点面子行不行!”
胡八一也是哭笑不得,被人当众揭短,有些窘迫。
一旁的丁思甜听得津津有味,温柔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只觉有趣。
在她眼里,这些接地气的糗事没有丁点狼狈,反倒显得格外真实。
没有虚假的客套,没有刻意的伪装,这才是最真切的生活。
不远处,画眉安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说笑的几人身上,面色依旧沉静。
张天道老实地坐在一边,偶尔听着几人闲谈,适时插一两句话,冲淡几分喧闹,调和着氛围。
几人一路同行,朝夕相处,原本生疏的关系愈发熟络亲密,年轻人齐聚一处,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夜色再度降临,草原陷入沉寂。
夜深人静,众人沉沉睡去,帐篷区内寂静无声。
一道细微、独特的暗号哨声,穿透夜色,轻轻飘到燕子、丁思甜、画眉同住的帐篷内。
声音极轻极短,只有画眉一人听得懂,这是敲山老汉专属的传讯信号。
熟睡的画眉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丁点睡意,带着凝重。
她悄无声息坐起身,动作轻柔,生怕吵醒身边的两人,快速穿好衣服,
随手拿起靠在床边的猎枪,轻手轻脚掀开帐篷帘,弯腰走了出去。
她的动静再小,还是惊醒了浅睡的丁思甜。
丁思甜睡眠本就浅,夜里稍有动静便会惊醒。
她闭着眼凝神听了片刻,帐篷外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里一下子升起浓浓的疑惑。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总觉得画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开朗活泼的燕子截然不同。
这个姑娘总是沉默寡言,眉眼间常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看似冷淡,却总像藏着心事一般,活得很压抑,想要跟众人玩闹,却总是在害怕。
今日深夜独自外出,还这般小心翼翼,很不对劲。
一个念头猛地浮现在丁思甜心里:画眉一定有秘密,甚至很可能是被人胁迫,在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好奇心与警惕心驱使之下,丁思甜再也躺不住了。
她轻轻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和鞋子,轻手轻脚地悄悄掀开帐篷帘,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夜色漆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保持着远远的距离,朝牧区外围的僻静角落走去。
走到远离帐篷群的荒草处,敲山老汉正静静站在寒风里,身形笔直,面色冰冷。
月光稀薄,落在他脸上,衬得他愈发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画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养父,语气平静地开口:“爹,这么晚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敲山老汉目光落在自己养女身上,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这几天,你跟胡八一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待在一起很舒服,很热闹。”画眉如实回答,已然隐隐猜到养父的用意。
敲山老汉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道出搁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画眉,爹有件事,瞒了你很多年。”
“这次费尽心机把你们一干人骗来内蒙,不是一时兴起,是爹有一件非做不可的大事,不得已把你也牵扯了进来。
爹也为难,但这件事,单凭我一人,根本做不成。”
他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目光里翻涌着执念:“你小时候,我给你讲过一个铜匣子的故事,你还记得吧?”
画眉微微点头:“记得。”
“那个故事,一小半是传说,一大半是真的。”
敲山老汉声音猛地沉了几分,带着偏执的疯狂,“铜匣子是真的存在,而且它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奇力量,能够逆转生死,让人起死回生!”
“当年战乱时期,东瀛军队曾大举闯入东北深山,就是为了抢夺这件至宝。
我当年亲眼见过铜匣子现世的威力,绝非虚言!”
“那时我势单力薄,压根拦不住武装到牙齿的东瀛部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铜匣子带走。
这么多年,我走遍大江南北,四处去打探,终于让我查到线索,
当年遗失的铜匣子,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内蒙的百眼窟!”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画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百眼窟地势复杂,内有大墓,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唯有精通分金定穴、寻龙探脉的摸金传人,才能勘破地势,找到大墓所在,找到东瀛部队带走的铜匣子。”
“所以我才伪造书信,把胡八一等人骗到内蒙。”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哄劝,又带着强势逼迫:“现在爹只差这最后一步。你想办法把丁思甜引出来。胡八一喜欢她,绝对会来找她。
你放心,爹绝不会伤害她,这一点爹向你保证。”
“只要胡八一帮我找到百眼窟的铜匣子,事成之后,我立刻放人,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这件事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但只要拿到铜匣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画眉,你会帮爹的,对不对?”
夜里,冷风吹过,也吹冷了画眉的心。
她站在原地,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挣扎。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已把丁思甜当成真心相待的朋友。
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她特别珍惜,不想亲手把它毁掉。
更不想再利用朋友,让无辜的丁思甜参与这场充满算计的阴谋。
可眼前的人是养育她长大的养父。
从小到大,她从未违背过养父的任何要求,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也不想让他伤心生气。
左右为难,百般煎熬,权衡许久之后,画眉终究抵不过亲情的束缚,缓缓点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可以帮爹。”
抬头时,她目光坚定,提出自己唯一的要求:“但您必须给我保证,不能伤害丁思甜,
也不能伤害胡八一他们几人,东西一到手,就放他们离开。”
听到画眉松口,敲山老汉紧绷的脸色一下子放松很多,眼中闪过一阵喜色,
立刻回答道:“好!爹答应你!绝不伤害他们一人!只要拿到铜匣子,一切都按你说的办!”
父女二人深夜密谋的每句话,都被躲在不远处荒草后的丁思甜听得一清二楚。
夜风冻得她浑身发冷,心底更是一片冰凉。
种种疑惑,此刻全都解开。
原来那封骗胡八一和王胖子来内蒙的书信,就是敲山老汉伪造的!
原来画眉从一开始就知情,从头到尾都参与在这场骗局之中!
连日来的相处,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
丁思甜心口阵阵发闷,来不及感慨难过,第一时间生出警惕。
不行!必须立刻回去!马上叫醒胡八一他们,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备,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决定好,丁思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打算悄无声息地返回帐篷。
可深夜的草原太过寂静,荒草干枯脆硬,哪怕再小心,一点小动静也会被无限放大。
这细微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外面。
耳聪目明的敲山老汉猛地捕捉到远处的动静,眼神忽地变得凌厉,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转身打算逃窜。
“有人!”
敲山老汉低喝一声,语气急促:“画眉!快追上她!不能让她回去报信!一旦消息泄露,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事态紧急,容不得迟疑。
画眉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脚下发力,身形猛地窜了出去。
她自幼上山打猎,常年穿梭在山林荒野,身手矫健,体能远超寻常人。
不过短短数十米的距离,眨眼之间,画眉便快步追上慌乱逃跑的丁思甜,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死死拦住。
夜色笼罩,两人面对面站在枯黄草甸上,气氛僵硬又尴尬。
丁思甜看着眼前熟悉的画眉,眼神里带着无奈与焦急,
急忙语气诚恳地开口劝说:“画眉,你醒醒吧!别再听你爹的话了,他一直在骗你!”
“这世上根本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都是假的!”
“你放我回去,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依旧还是朋友。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爹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她苦口婆心,只想唤醒陷入偏执、被亲情捆绑的画眉。
可画眉心里何尝不清楚养父在利用她。
他的执念太深,几十年的坚持,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劝醒的。
只有让他自己真的看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才能清醒。
自己身为子女,只能帮他完成他的愿望。
她面色复杂,看着丁思甜,语气带着几分无力:“思甜,你别多想,我爹他不会害你。他向我保证过,你相信我。”
“他只是需要胡八一帮他找到百眼窟的铜匣子,只要事情办成,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们都会平安无事的。我向你保证。”
丁思甜看着眼前固执又天真的画眉,又气又无奈。
她一眼就能看透敲山老汉的心思,此人被偏执贪欲占了心智,为了铜匣子不择手段,嘴上谎话连篇,根本不值得信任。
所谓的保证,不过是哄骗画眉、利用画眉的借口。
甚至她隐隐猜测,画眉大概率根本不是敲山老汉的亲生女儿,不过是他常年掌控、利用的棋子罢了。
可此刻人被拦住,多说无益,只会徒增冲突。
丁思甜收住心头的焦虑,不再争辩,悄悄稳住心神,假意顺从,暗中默默等待脱身的机会。
另一边,敲山老汉快步走上前来,看着被拦下的丁思甜,总算放下心。
人已经掌控在手中,计划再无泄露的风险,接下来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对着画眉吩咐道:“你回帐篷,留一封书信,再带上丁思甜贴身的东西,
比如手镯、项链这类首饰,可以证明是她的东西,让胡八一相信。”
“告诉胡八一,想要救人,就来百眼窟找我。我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一夜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洒在枯黄的草原上。
燕子早早睡醒,刚坐起来,就一眼看到帐篷矮桌上摆着一封书信,还有一条眼熟的精致项链。
那是丁思甜从不离身的配饰,燕子看过几回,一直想要一个。
她心里顿时慌了,隐隐觉得不对劲,连忙快步上前拿起书信,拆开。
短短几行字,看得燕子脸色发白,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丁思甜被人掳走了!
对方点名让胡八一前往百眼窟救人!
事关重大,一点耽误不得!
燕子吓得一阵慌乱,不敢迟疑,穿好衣服,立马冲出帐篷,火急火燎地跑去叫醒胡八一、王胖子和张天道。
“老胡!胖子!不好了!出大事了!思甜姐被人绑架了!”
几人刚睡醒,闻言睡意一下子全消,脸色大变。
胡八一一把接过书信,快速看完内容,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又慌又急。
王胖子凑过去扫了几眼,顿时暴跳如雷:“这是哪个缺德的干的好事!居然敢绑架思甜!简直是活腻歪了!”
两人心急如焚,一心挂念丁思甜的安危,不敢耽搁片刻。
“百眼窟……这地方我们都没听过。”胡八一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凝重。
“牧区里估计只有老羊皮大爷知道,他最熟悉这片草原的地形,我们找他问问!”
几人不敢多想,立刻转身去找老羊皮。
见到老羊皮后,胡八一没有隐瞒,直接把书信内容以及丁思甜被绑架的事情全部说出,并询问百眼窟的具体位置。
老羊皮听完后,苍老的眼中掠过一抹悲伤。
他知道是谁干的。
能做出这种不择手段、设局害人的,只有孙敲山!
他下意识转头,深深看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画眉一眼。
看到画眉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的模样,老羊皮心中更加认定了此前的猜测。
这姑娘从头到尾都知情,并且还参与其中。
他心头暗自揣测,结合之前孙敲山的要挟,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画眉,极有可能就是他死去的兄弟羊二蛋遗留的孩子!
若是当真如此,那便是自家亲人,他自然不能当众拆穿她,让她难堪。
万般思绪藏在心头,老羊皮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沉声开口:“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带你们去百眼窟。”
救人要紧,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亲自带路,赶往百眼窟。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牵来马匹,收拾出发。
老羊皮领头,胡八一、王胖子、画眉、张天道四人紧随其后,
五人五马,扬蹄狂奔,朝着草原与山脉交界的百眼窟疾驰而去。
秋风猎猎,马蹄踏碎枯黄草甸,一路尘土飞扬。
跑了一个多小时,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空旷地界中央,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正是等候多时的敲山老汉。
而他身旁,丁思甜被束缚在原地,脸色略显苍白,安静站在一边。
看到眼前的场景,众人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这场骗局,从头到尾的幕后主使,根本就是大家都熟悉的敲山老汉!
胡八一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画眉,看着她眼神躲闪愧疚、不敢直视众人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碎得干净。
原来,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们。
王胖子更是气得牙痒痒,怒声道:“画眉,真有你的!我们把你当朋友,你居然联手外人来坑我们!”
胡八一望着画眉,语气带着难以释怀的失望:“画眉,我没想到,背叛我们的人,会是你。”
事到如今,一切解释都无意义。
敲山老汉索性也不再装了,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冷意。
他直接解开了丁思甜身上的绳索,将人轻轻推到胡八一的面前。
“胡八一,我诚意摆在这,人我还给你。”
不等众人松口气,他话音一转,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但这事没完,我昨夜已经给她下了毒。”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用摸金校尉分金定穴的本事,帮我找到百眼窟内的铜匣子,我立刻给你解药,保她安全无虞。”
“若是你不配合,敢耍花样,我就把解药毁了,到时候她中的毒,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早就想好了如何拿捏胡八一,量他也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胡八一和王胖子连忙上前扶住丁思甜,脸上满是焦急。
“思甜!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中毒了?”
丁思甜看着两人担忧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嗓音微弱:“嗯,昨夜我的确被他强行灌了毒药。”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样,狠狠砸在胡八一的心上。
一下子,滔天怒火席卷全身,他眼里带着戾气,恨不得立刻撕了敲山老汉。
可看着身旁虚弱的丁思甜,他只能强行按住心头的杀意和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甜的性命在对方手中,容不得他任性。
胡八一死死盯着敲山老汉,咬牙沉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敲山老汉看着被拿捏的死死的胡八一,脸上露出掌控局面的镇定笑意,缓缓开口:“很简单。”
“动用你摸金传人的本事,帮我找到百眼窟,找到当年东瀛军队带走的铜匣子。”
“东西到手,解药立刻给你。找不到东西,谁都别想平安离开这里,咱们鱼死网破!”
胡八一看着眼前被贪欲和执念蒙住心智的老人,只觉得他可悲又可笑。
他摇了摇头,无语道:“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铜匣子,你费尽心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你口中所谓的起死回生,都是一些虚假的传言,都是骗人的!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你别再被骗了!”
敲山老汉闻言,当即冷哼一声,眼里带着不屑与偏执:“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懂什么!”
“你没亲眼见过铜匣子现世的神威,自然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用你口中所谓的道理、科学解释!”
“我亲眼目睹过它的神奇,能不能起死回生,我比你清楚!”
“你继承了摸金校尉的本事,却依旧还是这般天真浅薄,眼界有限,真是可惜。你,根本不懂世间的玄妙!”
他懒得再多做口舌之争,语气忽地变冷,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废话少说!立刻给我找到百眼窟的入口!”
“多耽误一刻,她的毒性便会加深一分,你自己掂量!”
一旁的老羊皮看着执迷不悟、越陷越深的敲山老汉,忍不住开口劝说,
劝他回头是岸,莫要被贪欲毁了自己,可敲山老汉早已魔怔,半句也听不进去。
张天道自始至终都静静站在队伍后方,面色平静,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