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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百眼窟

    夜色沉沉,枯黄草原的晚风呼啸不止,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牧民几乎都已经躲在帐篷里休息。

    敲山老汉从老羊皮的帐篷里走出来,凛冽冷风卷着枯草碎渣打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寒意。

    得知百眼窟的确切位置后,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执念与野心一下子沸涌起来,把那点寒凉彻底盖了过去。

    他脚步轻快又沉稳,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大片枯黄的草原还依旧平静。

    牧区的牧民们还未起身,敲山老汉已经收拾好一切,从马厩牵出一匹健壮的草原骏马。

    这匹黑马通体油亮,体格健硕,是牧区耐力最好的马匹。

    敲山老汉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骏马扬蹄而出,踏着带薄霜的枯黄草甸,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深秋草原的清晨寒意刺骨,远处的丘陵山脉若隐若现,天地间一片苍茫荒芜。

    骏马一路狂奔,风驰电掣,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抵达老羊皮口中所说的百眼窟地界。

    此处颇为特殊,刚好卡在茫茫大草原与连绵山脉的交界地带。

    一侧是无边无际、草木枯黄的辽阔草原,一侧是山石嶙峋、草木凋零的山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特怪异。

    敲山老汉勒住马缰,翻身落地,站在交界地带凝神打量四周。

    随即他弯腰俯身,伸手抓起一捧脚下的泥土,土质略湿,带着一股独有的土腥味,还混杂着山间碎石。

    凭借摸金行当里闻土辨墓的经验,他立刻判断出这里多半是藏风聚气的绝佳风水之地。

    “没错了……就是这里!”

    敲山老汉眼中猛地爆出灼热的光芒,老羊皮没有骗自己。

    这般特殊地势得天独厚,藏在山脉和草原之间,龙气汇聚,生机尽显,四象贴合,

    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汉代大鲜卑巫女的埋骨所在地,也就是真正的百眼窟所在!

    压抑多年的情绪猛地爆发,敲山老汉仰头对着空旷的山野,

    发出一阵畅快又癫狂的大笑,笑声回荡在山谷草原之间,带着偏执与疯狂。

    他筹谋半生的计划,终于要成真了!

    发泄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

    眼下还需要找到真正的百眼窟所在,找到大鲜卑巫女的墓室。

    此地地形复杂,还需要胡八一引路。

    他身为摸金校尉的传人,分金定穴的本事远超一般的风水大师。

    只要把他骗到这里,借着胡八一的本事,不愁找不到大鲜卑巫女的墓室,更不愁找不到被东瀛部队带走的铜匣子。

    想通这几处关键,敲山老汉不再多做停留,翻身上马,调转方向,快马加鞭朝牧区折返,只待引君入瓮。

    与此同时,牧民帐篷内热闹非凡。

    秋日草原的白日天朗气清,冷风带着几分寒意,阳光洒在枯黄草甸上,一派自然和谐。

    胡八一、王胖子、丁思甜三人围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气氛格外融洽。

    几人久别重逢,有太多的话要说,从村里趣事聊到上山打猎的经历,又从牧区风光聊到年少的往事。

    燕子最是活跃,闲不住,一张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专挑胡八一和王胖子的糗事往外爆。

    燕子手舞足蹈,说得绘声绘色,众人笑得是前仰后合。

    王胖子听得老脸一红,连连摆手求饶:“哎哎哎!燕子你可别说了!陈年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讲,给哥们留点面子行不行!”

    胡八一也是哭笑不得,被人当众揭短,有些窘迫。

    一旁的丁思甜听得津津有味,温柔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只觉有趣。

    在她眼里,这些接地气的糗事没有丁点狼狈,反倒显得格外真实。

    没有虚假的客套,没有刻意的伪装,这才是最真切的生活。

    不远处,画眉安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说笑的几人身上,面色依旧沉静。

    张天道老实地坐在一边,偶尔听着几人闲谈,适时插一两句话,冲淡几分喧闹,调和着氛围。

    几人一路同行,朝夕相处,原本生疏的关系愈发熟络亲密,年轻人齐聚一处,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夜色再度降临,草原陷入沉寂。

    夜深人静,众人沉沉睡去,帐篷区内寂静无声。

    一道细微、独特的暗号哨声,穿透夜色,轻轻飘到燕子、丁思甜、画眉同住的帐篷内。

    声音极轻极短,只有画眉一人听得懂,这是敲山老汉专属的传讯信号。

    熟睡的画眉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丁点睡意,带着凝重。

    她悄无声息坐起身,动作轻柔,生怕吵醒身边的两人,快速穿好衣服,

    随手拿起靠在床边的猎枪,轻手轻脚掀开帐篷帘,弯腰走了出去。

    她的动静再小,还是惊醒了浅睡的丁思甜。

    丁思甜睡眠本就浅,夜里稍有动静便会惊醒。

    她闭着眼凝神听了片刻,帐篷外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里一下子升起浓浓的疑惑。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总觉得画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开朗活泼的燕子截然不同。

    这个姑娘总是沉默寡言,眉眼间常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看似冷淡,却总像藏着心事一般,活得很压抑,想要跟众人玩闹,却总是在害怕。

    今日深夜独自外出,还这般小心翼翼,很不对劲。

    一个念头猛地浮现在丁思甜心里:画眉一定有秘密,甚至很可能是被人胁迫,在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好奇心与警惕心驱使之下,丁思甜再也躺不住了。

    她轻轻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和鞋子,轻手轻脚地悄悄掀开帐篷帘,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夜色漆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保持着远远的距离,朝牧区外围的僻静角落走去。

    走到远离帐篷群的荒草处,敲山老汉正静静站在寒风里,身形笔直,面色冰冷。

    月光稀薄,落在他脸上,衬得他愈发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画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养父,语气平静地开口:“爹,这么晚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敲山老汉目光落在自己养女身上,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这几天,你跟胡八一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待在一起很舒服,很热闹。”画眉如实回答,已然隐隐猜到养父的用意。

    敲山老汉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道出搁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画眉,爹有件事,瞒了你很多年。”

    “这次费尽心机把你们一干人骗来内蒙,不是一时兴起,是爹有一件非做不可的大事,不得已把你也牵扯了进来。

    爹也为难,但这件事,单凭我一人,根本做不成。”

    他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目光里翻涌着执念:“你小时候,我给你讲过一个铜匣子的故事,你还记得吧?”

    画眉微微点头:“记得。”

    “那个故事,一小半是传说,一大半是真的。”

    敲山老汉声音猛地沉了几分,带着偏执的疯狂,“铜匣子是真的存在,而且它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奇力量,能够逆转生死,让人起死回生!”

    “当年战乱时期,东瀛军队曾大举闯入东北深山,就是为了抢夺这件至宝。

    我当年亲眼见过铜匣子现世的威力,绝非虚言!”

    “那时我势单力薄,压根拦不住武装到牙齿的东瀛部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铜匣子带走。

    这么多年,我走遍大江南北,四处去打探,终于让我查到线索,

    当年遗失的铜匣子,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内蒙的百眼窟!”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画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百眼窟地势复杂,内有大墓,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唯有精通分金定穴、寻龙探脉的摸金传人,才能勘破地势,找到大墓所在,找到东瀛部队带走的铜匣子。”

    “所以我才伪造书信,把胡八一等人骗到内蒙。”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哄劝,又带着强势逼迫:“现在爹只差这最后一步。你想办法把丁思甜引出来。胡八一喜欢她,绝对会来找她。

    你放心,爹绝不会伤害她,这一点爹向你保证。”

    “只要胡八一帮我找到百眼窟的铜匣子,事成之后,我立刻放人,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这件事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但只要拿到铜匣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画眉,你会帮爹的,对不对?”

    夜里,冷风吹过,也吹冷了画眉的心。

    她站在原地,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挣扎。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已把丁思甜当成真心相待的朋友。

    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她特别珍惜,不想亲手把它毁掉。

    更不想再利用朋友,让无辜的丁思甜参与这场充满算计的阴谋。

    可眼前的人是养育她长大的养父。

    从小到大,她从未违背过养父的任何要求,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也不想让他伤心生气。

    左右为难,百般煎熬,权衡许久之后,画眉终究抵不过亲情的束缚,缓缓点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可以帮爹。”

    抬头时,她目光坚定,提出自己唯一的要求:“但您必须给我保证,不能伤害丁思甜,

    也不能伤害胡八一他们几人,东西一到手,就放他们离开。”

    听到画眉松口,敲山老汉紧绷的脸色一下子放松很多,眼中闪过一阵喜色,

    立刻回答道:“好!爹答应你!绝不伤害他们一人!只要拿到铜匣子,一切都按你说的办!”

    父女二人深夜密谋的每句话,都被躲在不远处荒草后的丁思甜听得一清二楚。

    夜风冻得她浑身发冷,心底更是一片冰凉。

    种种疑惑,此刻全都解开。

    原来那封骗胡八一和王胖子来内蒙的书信,就是敲山老汉伪造的!

    原来画眉从一开始就知情,从头到尾都参与在这场骗局之中!

    连日来的相处,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

    丁思甜心口阵阵发闷,来不及感慨难过,第一时间生出警惕。

    不行!必须立刻回去!马上叫醒胡八一他们,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备,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决定好,丁思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打算悄无声息地返回帐篷。

    可深夜的草原太过寂静,荒草干枯脆硬,哪怕再小心,一点小动静也会被无限放大。

    这细微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外面。

    耳聪目明的敲山老汉猛地捕捉到远处的动静,眼神忽地变得凌厉,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转身打算逃窜。

    “有人!”

    敲山老汉低喝一声,语气急促:“画眉!快追上她!不能让她回去报信!一旦消息泄露,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事态紧急,容不得迟疑。

    画眉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脚下发力,身形猛地窜了出去。

    她自幼上山打猎,常年穿梭在山林荒野,身手矫健,体能远超寻常人。

    不过短短数十米的距离,眨眼之间,画眉便快步追上慌乱逃跑的丁思甜,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死死拦住。

    夜色笼罩,两人面对面站在枯黄草甸上,气氛僵硬又尴尬。

    丁思甜看着眼前熟悉的画眉,眼神里带着无奈与焦急,

    急忙语气诚恳地开口劝说:“画眉,你醒醒吧!别再听你爹的话了,他一直在骗你!”

    “这世上根本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都是假的!”

    “你放我回去,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依旧还是朋友。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爹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她苦口婆心,只想唤醒陷入偏执、被亲情捆绑的画眉。

    可画眉心里何尝不清楚养父在利用她。

    他的执念太深,几十年的坚持,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劝醒的。

    只有让他自己真的看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才能清醒。

    自己身为子女,只能帮他完成他的愿望。

    她面色复杂,看着丁思甜,语气带着几分无力:“思甜,你别多想,我爹他不会害你。他向我保证过,你相信我。”

    “他只是需要胡八一帮他找到百眼窟的铜匣子,只要事情办成,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们都会平安无事的。我向你保证。”

    丁思甜看着眼前固执又天真的画眉,又气又无奈。

    她一眼就能看透敲山老汉的心思,此人被偏执贪欲占了心智,为了铜匣子不择手段,嘴上谎话连篇,根本不值得信任。

    所谓的保证,不过是哄骗画眉、利用画眉的借口。

    甚至她隐隐猜测,画眉大概率根本不是敲山老汉的亲生女儿,不过是他常年掌控、利用的棋子罢了。

    可此刻人被拦住,多说无益,只会徒增冲突。

    丁思甜收住心头的焦虑,不再争辩,悄悄稳住心神,假意顺从,暗中默默等待脱身的机会。

    另一边,敲山老汉快步走上前来,看着被拦下的丁思甜,总算放下心。

    人已经掌控在手中,计划再无泄露的风险,接下来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对着画眉吩咐道:“你回帐篷,留一封书信,再带上丁思甜贴身的东西,

    比如手镯、项链这类首饰,可以证明是她的东西,让胡八一相信。”

    “告诉胡八一,想要救人,就来百眼窟找我。我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一夜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洒在枯黄的草原上。

    燕子早早睡醒,刚坐起来,就一眼看到帐篷矮桌上摆着一封书信,还有一条眼熟的精致项链。

    那是丁思甜从不离身的配饰,燕子看过几回,一直想要一个。

    她心里顿时慌了,隐隐觉得不对劲,连忙快步上前拿起书信,拆开。

    短短几行字,看得燕子脸色发白,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丁思甜被人掳走了!

    对方点名让胡八一前往百眼窟救人!

    事关重大,一点耽误不得!

    燕子吓得一阵慌乱,不敢迟疑,穿好衣服,立马冲出帐篷,火急火燎地跑去叫醒胡八一、王胖子和张天道。

    “老胡!胖子!不好了!出大事了!思甜姐被人绑架了!”

    几人刚睡醒,闻言睡意一下子全消,脸色大变。

    胡八一一把接过书信,快速看完内容,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又慌又急。

    王胖子凑过去扫了几眼,顿时暴跳如雷:“这是哪个缺德的干的好事!居然敢绑架思甜!简直是活腻歪了!”

    两人心急如焚,一心挂念丁思甜的安危,不敢耽搁片刻。

    “百眼窟……这地方我们都没听过。”胡八一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凝重。

    “牧区里估计只有老羊皮大爷知道,他最熟悉这片草原的地形,我们找他问问!”

    几人不敢多想,立刻转身去找老羊皮。

    见到老羊皮后,胡八一没有隐瞒,直接把书信内容以及丁思甜被绑架的事情全部说出,并询问百眼窟的具体位置。

    老羊皮听完后,苍老的眼中掠过一抹悲伤。

    他知道是谁干的。

    能做出这种不择手段、设局害人的,只有孙敲山!

    他下意识转头,深深看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画眉一眼。

    看到画眉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的模样,老羊皮心中更加认定了此前的猜测。

    这姑娘从头到尾都知情,并且还参与其中。

    他心头暗自揣测,结合之前孙敲山的要挟,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画眉,极有可能就是他死去的兄弟羊二蛋遗留的孩子!

    若是当真如此,那便是自家亲人,他自然不能当众拆穿她,让她难堪。

    万般思绪藏在心头,老羊皮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沉声开口:“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带你们去百眼窟。”

    救人要紧,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亲自带路,赶往百眼窟。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牵来马匹,收拾出发。

    老羊皮领头,胡八一、王胖子、画眉、张天道四人紧随其后,

    五人五马,扬蹄狂奔,朝着草原与山脉交界的百眼窟疾驰而去。

    秋风猎猎,马蹄踏碎枯黄草甸,一路尘土飞扬。

    跑了一个多小时,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空旷地界中央,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正是等候多时的敲山老汉。

    而他身旁,丁思甜被束缚在原地,脸色略显苍白,安静站在一边。

    看到眼前的场景,众人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这场骗局,从头到尾的幕后主使,根本就是大家都熟悉的敲山老汉!

    胡八一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画眉,看着她眼神躲闪愧疚、不敢直视众人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碎得干净。

    原来,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们。

    王胖子更是气得牙痒痒,怒声道:“画眉,真有你的!我们把你当朋友,你居然联手外人来坑我们!”

    胡八一望着画眉,语气带着难以释怀的失望:“画眉,我没想到,背叛我们的人,会是你。”

    事到如今,一切解释都无意义。

    敲山老汉索性也不再装了,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冷意。

    他直接解开了丁思甜身上的绳索,将人轻轻推到胡八一的面前。

    “胡八一,我诚意摆在这,人我还给你。”

    不等众人松口气,他话音一转,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但这事没完,我昨夜已经给她下了毒。”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用摸金校尉分金定穴的本事,帮我找到百眼窟内的铜匣子,我立刻给你解药,保她安全无虞。”

    “若是你不配合,敢耍花样,我就把解药毁了,到时候她中的毒,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早就想好了如何拿捏胡八一,量他也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胡八一和王胖子连忙上前扶住丁思甜,脸上满是焦急。

    “思甜!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中毒了?”

    丁思甜看着两人担忧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嗓音微弱:“嗯,昨夜我的确被他强行灌了毒药。”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样,狠狠砸在胡八一的心上。

    一下子,滔天怒火席卷全身,他眼里带着戾气,恨不得立刻撕了敲山老汉。

    可看着身旁虚弱的丁思甜,他只能强行按住心头的杀意和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甜的性命在对方手中,容不得他任性。

    胡八一死死盯着敲山老汉,咬牙沉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敲山老汉看着被拿捏的死死的胡八一,脸上露出掌控局面的镇定笑意,缓缓开口:“很简单。”

    “动用你摸金传人的本事,帮我找到百眼窟,找到当年东瀛军队带走的铜匣子。”

    “东西到手,解药立刻给你。找不到东西,谁都别想平安离开这里,咱们鱼死网破!”

    胡八一看着眼前被贪欲和执念蒙住心智的老人,只觉得他可悲又可笑。

    他摇了摇头,无语道:“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铜匣子,你费尽心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你口中所谓的起死回生,都是一些虚假的传言,都是骗人的!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你别再被骗了!”

    敲山老汉闻言,当即冷哼一声,眼里带着不屑与偏执:“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懂什么!”

    “你没亲眼见过铜匣子现世的神威,自然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用你口中所谓的道理、科学解释!”

    “我亲眼目睹过它的神奇,能不能起死回生,我比你清楚!”

    “你继承了摸金校尉的本事,却依旧还是这般天真浅薄,眼界有限,真是可惜。你,根本不懂世间的玄妙!”

    他懒得再多做口舌之争,语气忽地变冷,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废话少说!立刻给我找到百眼窟的入口!”

    “多耽误一刻,她的毒性便会加深一分,你自己掂量!”

    一旁的老羊皮看着执迷不悟、越陷越深的敲山老汉,忍不住开口劝说,

    劝他回头是岸,莫要被贪欲毁了自己,可敲山老汉早已魔怔,半句也听不进去。

    张天道自始至终都静静站在队伍后方,面色平静,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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