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南锣鼓巷四合院，天已经大亮了。
西跨院里，李明轩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穿上巡警制服，推开房门打了半桶水洗了把脸，精神顿时一爽。
他骑上自行车出了四合院，一路蹬向正阳门分局。
街面上的戒备明显比平时森严了十倍不止。
路口全设了临时岗哨，戴红袖标的纠察队员正在观察可能出现的嫌疑人。
“昨晚动静搞得挺大啊。”
李明轩心里暗暗发笑。
他原本只是想顺手把武器和名单交上去，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进了正阳门分局的大门，整个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各个科室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警员们抱着档案跑进跑出。
李明轩推开值班室的门，多门正坐在炉子旁吸溜着热茶。
见到李明轩进来，一把将他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多门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开口。
“明轩，你昨晚听见动静没有？出大乱子了！”
李明轩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明知故问地瞥了他一眼。
“多爷，大清早的咋咋呼呼什么？出什么乱子了？”
多门拍了拍大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八宝胡同那边，昨晚让人用手雷给炸了！”
“听说端了一个特务老窝，光是美制冲锋枪就拉走了一卡车！”
李明轩喝了一口热水，淡淡地笑了笑。
“端了特务窝是好事啊，跟咱们治安科有啥关系？那是保卫处该操心的事。”
多门叹了口气，把身子凑近了一些。
“你小子知道个屁啊！军管会顺着花名册连夜抓了一百多人！”
“咱们分局的审讯室都快关不下了，连刘丰都被抽调去帮忙看押人犯了！”
“听说打死那几个特务头子的，是个神出鬼没的高手，一棍子一个，全给开了瓢！”
李明轩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抓过一张昨天的旧报纸盖在脸上。
“行了多爷，既然刘科长去忙大案了，今天西街的巡逻正好省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补个觉，没事别喊我。”
多门看着李明轩那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全分局上下忙得脚打后脑勺，也就你小子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多门话音刚落，值班室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治安科的王巡警跑了进来。
“多爷！明轩！罗局长让所有人去培训室集合，马上开全员通报会！”
李明轩掀开脸上的报纸，淡淡地问了一句。
“全员通报会？有咱们巡警什么事？”
王巡警抹了一把汗，声音格外激动。
“军管会保卫部的大领导亲自来了，要通报昨晚的特大特务案！”
“据说到现在为止，还有漏网的大鱼没抓到呢！”
李明轩嘴角微微一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大鱼没抓到？那看来今天这会，还真有点看头了。”
王巡警连连点头，招手催促。
“可不是嘛！听说那条大鱼身上还藏着重要的东西，赶紧走吧！”
李明轩慢条斯理地扣上警服扣子，迈步朝门外走去。
多门快步跟在后头，有些纳闷地嘟囔了一句。
“抓了一百多号人，居然还能跑了一条？这特务头子属泥鳅的吧？”
李明轩走在走廊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多爷，泥鳅再滑，只要还在四九城的水坑里，早晚得被捞上来炖了。”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走进了人头攒动的培训室里。
台上的罗勇面容紧绷，正陪着几名身穿军装的领导低声交谈。
整个培训室里坐满了各科室的人，气氛肃杀而凝重。
李明轩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培训室台上的军管会领导走到了台上。
领导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开来。
“同志们，昨晚在我们正阳门管区，发生了一起极为严重的敌特案……”
李明轩坐在后排，神色如常地听着上面的讲话。
多门坐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明轩，小声嘀咕。
“明轩，你猜那条没抓到的大鱼，现在会藏在什么地方？”
李明轩微微偏过头，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冷意。
“多爷，我要是那条大鱼，现在肯定已经藏起来了呢，怎么可能会选择露头呢。”
多门想了一下也是回过神来了，这时候跳出来就是找死啊！
台上的领导提高了几分声调，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最后一名潜伏头目代号‘秃鹰’，此人极度危险，持有武器！”
“根据审讯交代，‘秃鹰’在城里有一处秘密落脚点，就伪装在前门大街的商户之中！”
“分局全体警员即刻进入临战状态，配合卫戍部队展开拉网式排查！”
多门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李明轩。
“前门大街的商户？那不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吗？”
“在眼皮子底下好啊，走吧多爷，该咱们出去看热闹了。”
多门快步跟了上去。
“明轩，你等等我！这可是要抓持枪特务，你小子可千万别犯浑啊！”
李明轩走出礼堂大门，迎着正午刺目的阳光，冷冷地笑了一声。
“放心吧多爷，犯浑的从来都不是我，我可不想冲前面的。”
两人走下台阶，前院里人已经整装待发。
王巡警冲着李明轩高喊了一声。
“明轩！你们组分在哪条街排查？”
“大栅栏绸缎庄那一片，走着！”
“明轩！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绸缎庄那边平时都是富商，能藏特务吗？”
“多爷，最不可能藏人的地方，往往藏得最深，咱们过去瞧瞧不就全清楚了？”
多门在后头跟着，嘴里忍不住埋怨起来。
“你这小子，怎么成天净往这种要命的地方凑啊！”
李明轩看着前方繁华的大街，目光冷冽。
“那只代号‘秃鹰’的特务头子，现在手下全被抓了，怎么可能甘心善罢甘休？”
“这样大规模排查，要是他沉不住气的话，搞不好还真的会被抓到。”
多门在后面看着走这么快点路，直接喊：“明轩！你小子给老子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