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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这事我帮你出气

    霍副将军府邸的书房里,霍靖北正坐在案前擦他那柄随身多年的大刀。

    刀身被他擦得锃亮,映出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这时一个小兵快步进来,拱手将刚才在望京楼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靖北手上擦刀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神微微眯了眯。

    “知道了。下去吧。”

    小兵退了出去。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霍青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点也不像个女儿家,往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仰头灌了一口:“爹,我跟你说,你给我想看的人,不中。女儿我没看上。”

    霍靖北把大刀往桌上一搁:“行。没看上就没看上吧。”

    霍青鸾一愣:“爹,你今天咋这么好说话呢?”

    “我就这么一个心头肉。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爹,我都十八了。你不是说女大不能留吗?”

    霍靖北爽朗地笑了一声,把大刀挂在架子上:“我女儿只有情投意合的姻缘,没有年龄到了就火速成亲的道理。”

    霍青鸾眯了眯眼看他:“爹,你是不是派人偷偷跟着我了?”

    霍靖北哈哈一笑,笑声震得窗纸都在抖:“啥都逃不过我心头肉的法眼。既然他不行,咱们也不攀这门亲了。”

    “太好了!”霍青鸾一拍桌子站起来,“爹,京城我住不惯,咱们回北境吧!我都想萧伯伯了!”

    霍靖北想了想,点头:“也行。再过几日咱们就回。我也想萧将军了。”

    霍青鸾甜甜地笑着,把茶杯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干了。

    晚上望京楼正在收拾关门。

    小二把桌子都归了位,凳子倒扣在桌面上。

    陆云起把最后一摞碗碟送进厨房,出来擦了擦手。

    温如霜坐在柜台后面合上账本,看着他:“今日倒像是打仗一般。不过这营收不错。”

    “娘高兴就行。”

    温如霜把账本收好,看着他:“这段时间你在酒楼帮忙,娘能看得出来,你是想陪陪我。但是你毕竟是我生的,娘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反正现在没啥事,不妨跟娘说说。”

    陆云起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娘,我倒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就怕你不同意。”

    “只要你高兴就行。你先说。”

    “娘,我一直的心思都不在读书,不在功名。我想要上战场。”

    温如霜的手一抖,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战场!那可不行!那是要死人的!”

    “娘,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这一身的力气底子一点不差。你还记得之前在咱们村子里面小住过一个冬天的老兵吗?那个时候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找他。”

    温如霜点头:“记得。那时候你回来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问你你还说摔的。”

    “他教过我一些路数。他说我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可儿子我就是喜欢舞刀弄枪。儿子的志愿也在此。娘,你也看出来了,儿子这段时间在酒楼陪你打理生意,就想要尽可能多一些时间陪陪你。你可以圆了儿子的心愿吗?”

    温如霜看着他。这孩子十九年了,从来都是替家里着想,从来不曾提过什么要求。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她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行。儿子说啥就是啥。但是你给我听着——我同意放手让你走,可是你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陆云起起身,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地给她磕了一个头:“娘,谢谢你。”

    温如霜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伸手拉他起来:“儿子,你起来。”

    陆云起站起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温如霜擦了擦眼角:“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想等几日就走。”

    “不能过年吗?这么着急?”

    “娘,边防战场,可没有过年和过节。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在军营也是历练,不是。”

    温如霜点了点头,又擦了擦眼泪:“好。那你得跟你妹妹说一下。她会惦记你的。”

    陆云起笑着说:“我妹妹自然会同意的。”

    温如霜这才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好啊,你们兄妹俩,都瞒着我呗。”

    陆云起嘿嘿笑着。

    温如霜摆了摆手:“行了,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家吧。我等下盘完账就回去。”

    “娘还是一起走吧。等下都要宵禁了。”

    “若是宵禁了,我今日就住在店内。二楼有房间。”

    陆云起点头,拿了披风穿上便出了门。

    外面快宵禁了,街上黑漆漆的。

    霍青鸾因为白天的事记了仇,让下人打探了那个紫衣男子的行踪,特意在胡同里蹲守他。

    那个紫衣男子名叫周德昌,是工部侍郎周家的小儿子,平日里仗着家世在京城横行惯了。

    陆云起路过那条胡同时,看见霍青鸾探头探脑地躲在墙根后面。

    她还是女扮男装,一身月白的短打,帽子压得低低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她了,没有搭理,继续往前走。

    霍青鸾也看见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着这人别是要多管闲事。

    陆云起走到胡同里面的时候,看见地上横着一条绳子。他低头看了看那条绳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霍青鸾的方向,心里明白了。他想了想,毕竟她是个姑娘家,万一出了岔子吃亏就不好了。

    于是他转身走了回去。

    霍青鸾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光是一条绊倒他的绳子可不行。”陆云起压低声音,“若姑娘听我的,这事我帮你出气。”

    霍青鸾狐疑地看着他:“你能有那么好心?”

    “信不信随你。”

    霍青鸾只思考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行!”

    陆云起从怀里摸出一块面巾递给她:“带上。”然后又从墙根底下捡了两根粗棒子,递过去给她,“你挑一个,看看哪个趁手。”

    远处传来梆子声。

    周德昌摇摇晃晃地从巷口走过来,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走进胡同,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他站到墙根前,刚要解腰带,忽然眼前一黑,脑袋上被人套了一个麻袋。

    “谁?干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浑身便传来一阵剧痛。

    四面八方的棍棒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哎呀哎呀地叫唤。

    越喊越挨打,越打他喊得越响。

    陆云起和霍青鸾一人一根棒子,打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霍青鸾每打一下嘴里还念叨一句:“叫你尾随人家姑娘!叫你见人下菜碟!”

    陆云起没她那么多话,闷着头一棒一棒地敲。

    周德昌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声音越来越小。

    霍青鸾还要再打,陆云起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别打了。再打打死了,赶紧走吧。”

    然后拽着她就跑。

    两个人在巷子里飞奔,夜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

    霍青鸾被他拉着跑,她视线落在了他握着她的手上,整个人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和快乐。

    周德昌因为出来时间太长,他的朋友这才过来寻他,才发现他被套着麻袋打晕在墙根底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条血。

    朋友赶紧蹲下去把他从麻袋里扒出来,拍着他的脸:“周兄?周兄?这是怎么了!”

    四周哪里还有人,根本找不到打人的影子。

    报案也没用,连个人影都寻不着。

    陆云起拉着霍青鸾跑到宽阔的大路上才放开手。

    两个人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

    “可是出气了?”陆云起问。

    “出气了!”霍青鸾把面巾扯下来,脸上全是畅快的笑,“心里头爽快了!”

    “那就好。早点回去。告辞。”陆云起拱了拱手就要走。

    霍青鸾刚要开口喊他——至少得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吧。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从暗处闯了出来,出拳带风,直取陆云起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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