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不能死,额娘更不能死,年家也不能倒。
如果年家必须存在,而皇帝又注定忌惮年家,那怎么办?答案好像很简单。
弘耀在心里默默叹气,抱歉了,老登。
那就只能是你了。
当然,这事不能由他亲自动手。最好等皇帝自己按照原剧情发展,该病病,该中毒中毒,该驾崩驾崩,他只负责最后顺理成章登基。
想到这里,弘耀忽然想起原剧情,皇帝最后是怎么死的?
叶澜依给皇帝下毒,甄嬛又在最后彻底刺激了他,几件事叠加皇帝才驾崩。
而叶澜依为什么恨皇帝?因为果郡王。
她喜欢果郡王,果郡王却被皇帝逼死。果郡王为什么会死?因为皇帝怀疑他和甄嬛有私情。
再往前推,甄嬛为什么会和果郡王发展出感情?因为甄嬛离宫去了甘露寺。
弘耀忽然觉得这一圈绕得有点远,说来说去,甄嬛还是得出宫。
若甄嬛一直留在宫里,和果郡王根本没机会。果郡王不死,叶澜依就不会恨皇帝到下手。
弘耀心里开始盘算,现在的剧情已经和原本差了很多。
甄嬛还会不会因为纯元故衣离宫都不好说,毕竟年世兰有了他,很多宫斗节点已经变化,皇后如今又莫名其妙开始惦记自己,以后还会不会一门心思去害甄嬛也不一定。
若纯元故衣那条线没了,甄嬛不出宫,果郡王怎么办?叶澜依又怎么办?难不成还得自己想办法推动?
弘耀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头疼,他现在才多大?居然已经开始操心皇帝什么时候死了。
现在最要紧的仍旧是年世兰,只要额娘这次醒过来,皇帝现在这些关于“养母”的盘算自然全部废了。
弘耀想到这里,心情又好了些。
系统已经保住年世兰的命,温实初和外头的大夫也会替她把恢复过程圆过去。过几日皇帝就会发现自己今天想这些全是白想。
弘耀想着想着,睡意重新涌上来。
弘耀睡着以后,呼吸渐渐平稳。
雍正低头看了一眼,孩子侧着身子,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方才还睁着眼睛不肯睡,如今倒是彻底安静了。
雍正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下榻。
刚穿好鞋,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苏培盛站在门口,神色明显有些不对:“皇上!”
雍正立刻抬手:“轻声些。”
苏培盛赶紧闭嘴,皇帝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弘耀,见他没有被吵醒,这才皱着眉走出去:“出来说。”
苏培盛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内殿,到了外头,皇帝才问:“什么事?”
苏培盛压低声音:“皇上,太医院刚刚来报,富察贵人那边也出事了。”
“太医已经诊过,说也是时疫。”
雍正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富察贵人怎么也染上了?她近来不是一直留在宫里?也没听说去过什么地方。”
苏培盛苦着脸:“奴才也不知道。如今宫里染病的太监宫女越来越多,各处送东西传话的人又不少,或许是哪处不小心沾染上了。”
雍正脸色沉重。
若只是普通嫔妃,他还不至于如此。
可富察贵人如今有孕。前几日太医还说胎象不错。如今突然染上时疫,别说腹中孩子,便是富察贵人自己能不能熬过去都不好说。
雍正沉声道:“延禧宫封了吗?”
“已经封了,所有人都不许随意进出,太医院也派了人过去。”
雍正问:“富察贵人现在如何?”
苏培盛道:“高热,听说人还清醒,只是一直腹痛。”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腹痛这两个字对一个孕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太医怎么说?”
苏培盛迟疑了一下:“说……说富察贵人如今染了时疫,身子本就虚弱,腹中皇嗣恐怕……”
苏培盛没敢继续,可皇帝已经听明白了,这一胎多半保不住。
他沉默许久,才道:“让太医院尽力。”
苏培盛赶紧应下:“嗻。”
皇帝又道:“延禧宫里还有谁?”
“安答应也住在那里。”
雍正一顿:“她可有症状?”
“暂时还没有,只是延禧宫既然已经封了,安答应也只能先留在那里。”
皇帝点头:“那就让太医每日都去看,有任何不适,立刻用药。”
“是。”
说完这些,雍正站在廊下,心情越发沉重。
先是华贵妃,如今又是富察贵人。后宫里已经连着两个嫔妃染病,再这样下去,只怕人心会更乱。
最麻烦的是如今根本没有真正有效的药方,得病以后能不能活下来,大多只能看命。
皇帝抬手揉了揉额角:“今日宫中所有地方再熏一遍,养心殿尤其要仔细。六阿哥用的东西每日都换,不要让延禧宫的人靠近这里。”
苏培盛道:“奴才明白。”
皇帝又想起什么:“莞嫔今日从养心殿离开后去了哪里?”
苏培盛一怔:“听说是去了惠嫔娘娘那里。”
皇帝眉头一皱:“让人提醒她如今时疫厉害,少在各宫走动,尤其静和年纪小,别把病气带过去。”
“嗻。”
苏培盛很快退下。
雍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内殿,弘耀还睡着。
皇帝眼底不自觉柔和些,好在这孩子暂时没事,否则一日之内,华贵妃、富察贵人、六阿哥都出事,那才真要乱套。
延禧宫。
安陵容今日醒得格外早,早早便让宝娟去外头打听消息,想知道翊坤宫什么时候接旨,结果等了半天,没等来降位的消息,却等来一个更让人震惊的。
华贵妃病了,还是时疫。
安陵容刚听见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时疫?”
宝娟点头:“是真的,宫里已经传开了,翊坤宫那边都封了,六阿哥也被皇上接去了养心殿。”
安陵容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缓缓靠在椅背上。
她原本还觉得有些遗憾,华贵妃竟然没被降位。可仔细一想,降位算什么?若是连命都没了,一个贵妃的位分又算什么?
宝娟显然也想到这一层,忍不住笑道:“倒是便宜她了,原本还以为能看她从贵妃降下来。如今旨意还没下,人倒先病了。不过这时疫可不好治。听说外头已经死了不少人,说不定……”
宝娟声音压低,“人可就没了。”
安陵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嘴上却道:“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