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总部定下来以后，盛安内部最兴奋的反而不是那些刚刚入职的新人。
跟着沈枭时间比较久的一批老兄弟，每天只要路过那栋旧电子厂，都忍不住往里面看几眼。
七万多尺。
停车场、办公楼、两栋厂房全是自己的。
等装修完成以后，再也不用几百个人挤在现在这个训练场轮班。
这种变化放在几个月以前，谁都不敢想。
可真正让底下人炸锅的消息，还在后面。
下午。
沈枭、高晋、阿武刚从新总部那边回来，阮梅已经在办公室等着。
桌上放着一叠资料。
沈枭进门以后，阮梅把最上面那张递给他。
“附近能整栋出售的住宅不多，我让陈主管问了几家地产公司，目前这栋最合适。”
沈枭低头看了一眼。
距离新总部步行十分钟左右。
八层旧式住宅楼。
一楼原本是几间商铺。
楼上四十八个单位。
面积算不上大，大部分都是两房一厅，少部分是一房单位。
楼龄十几年。
装修比较旧。
胜在位置方便、产权清楚。
现在整栋楼由一个家族持有，对方准备移民，想直接打包出售。
阿武凑过去看了几眼。
“这栋我好像见过。”
“就在新总部后面两条街。”
陈主管点头道：“对。附近这种整栋住宅很少，拆开买反而麻烦。这栋价格也算合理，业主要一千六百八十万。”
“一千六百八十万？”
阿武还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前两天才四千多万买总部。
现在又是一千多万。
普通人听见这种数字，光想都觉得夸张。
在沈枭这里，却像是在挑办公桌、训练器材。
沈枭翻了翻资料。
“四十八套够多少人住？”
陈主管早就算过。
“按照两个人一个单位，能安排接近一百人。家庭员工可以单独申请，两房足够一家三四口住。”
“楼下一层商铺也能改。”
“洗衣房、小卖部、食堂分点都可以放进去。”
阮梅接话道：“长期住的话，水电、维修、清洁都要重新算。整栋翻新下来，最少还得几百万。”
沈枭抬头。
“附近还有别的？”
“暂时没有更合适的。”
“那就这栋。”
阮梅嘴角抽了一下。
阿武已经忍不住笑了。
“我就知道。”
沈枭看向他。
“你知道什么？”
阿武咧嘴道：“枭哥你问第二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栋楼跑不了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笑起来。
阮梅摇了摇头。
“你花钱的速度，我做账都快跟不上。”
沈枭把资料递回去。
“房子买下来也不会消失。”
“以后人越来越多，住宿早晚要解决。”
高晋坐在旁边，难得主动点头。
“夜班的人确实需要宿舍。”
“有些兄弟凌晨三四点下班，还要坐很久的车回去。”
“第二天训练状态很差。”
阿武听到这里，神情也认真起来。
“我前几天问过。”
“有十几个新人住九龙城床位房，一间房十几个人。”
“还有人住新界，每天来回两三个钟头。”
沈枭说道：“先买。”
“怎么分房，后面再定。”
第二天下午。
住宅楼业主直接带律师过来。
消息显然已经从地产圈传开。
对方一见沈枭，态度热情得过分。
“沈老板，许经理已经跟我说过了。”
“您买电子厂那栋也是全款？”
沈枭点头。
业主脸上的笑容立即更浓。
“这栋楼保养得还可以，租客我也在慢慢清。沈老板如果真整栋接，价钱还能商量。”
阮梅坐在旁边。
一听这句话，马上接手谈价。
沈枭对这种事情兴趣不大。
他坐在旁边喝茶，听着阮梅一项项往下压。
楼龄。
装修。
现有租约。
维修费用。
产权过户。
每一项都讲得清楚。
最后价格从一千六百八十万谈到一千五百二十万。
业主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刚进门那么灿烂。
可想到全款成交、手续简单，他还是咬牙点头。
“行。”
“一千五百二十万。”
“沈老板够爽快，我也爽快一次。”
双方律师开始处理文件。
业主离开以后，阿武看着阮梅，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阮小姐。”
“一百六十万让你几句话讲没了。”
阮梅白了他一眼。
“这叫正常谈价。”
阿武笑道：“我跟人收数的时候，讲半天都未必能多拿十万。”
“那是两回事。”
阮梅低头收拾文件。
“房子要装修，我先做预算。”
沈枭忽然说道：“装修做得舒服一点。”
阮梅抬头。
“你又想加钱？”
“员工自己住。”
“床、柜子、热水、空调这些都配好。”
阮梅眨了眨眼。
“空调也配？”
阿武站在旁边都愣了一下。
八十年代的港岛。
空调当然不算罕见。
可整栋员工宿舍每个单位都配空调，标准已经很高。
沈枭说道：“夜班回来已经累得半死，天气热的时候还让他们睡不好？”
阮梅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后低头在预算上重新记了一项。
“行。”
“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阿武笑得更大声。
宿舍楼的事情当天就在公司传开。
一开始还有人不相信。
下午训练结束以后，阿成刚进更衣室，就被几个新人围住。
“成哥。”
“听说公司买宿舍楼了？”
阿成拿毛巾擦着脖子。
“消息挺快啊。”
“真买了？”
“真的。”
更衣室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整栋？”
“听说四十多套房啊！”
“公司给我们住？”
“房租多少？”
“真的假的，连房子都包？”
问题一个接一个。
阿成都被吵得头大。
“安静一点啊。”
“具体怎么住还没定。”
“反正枭哥已经买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句话以后，表情明显僵住。
旁边朋友碰了碰他。
“阿强，你怎么了？”
阿强回过神。
“没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收拾衣服。
朋友知道他的情况。
“你现在是不是还住深水埗那间床位房？”
阿强点头。
“一个月八百多。”
“十几个人睡一间？”
“嗯。”
旁边几个员工听见，全围过来。
一个老员工皱眉。
“那地方怎么休息啊？”
阿强苦笑。
“以前在码头干活，也没办法。”
“来盛安以后工资高了，我本来准备下个月租间房。”
“现在看来先等等。”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等公司宿舍啊。”
“当然等。”
“枭哥买的房，总比外面那些劏房舒服。”
几天以后。
第一批宿舍翻新方案出来。
每套房最多住两个人。
核心老员工、长期正式员工优先。
已经结婚、有家属的，可以申请家庭房。
新人训练期间暂时不分。
转正式以后按照排班、通勤距离、表现逐步安排。
消息贴到公司公告栏。
当天晚上公告栏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个住一套？”
“我还以为四五个人一间啊。”
“里面真配空调？”
“这里写了啊，床、衣柜、热水器、基础家具全配。”
“水电怎么算？”
“公司补一部分。”
“这么好？”
一个以前在其他安保公司做过的中年男人看完整张公告，足足站了两分钟。
旁边同伴问道：“华哥，你看什么呢？”
男人指着公告。
“我以前那家公司，夜班结束以后连出租车费都舍不得报。”
“这里连宿舍都买整栋。”
同伴笑道：“所以你现在来盛安啊。”
男人缓缓点头。
“我算来对地方了。”
第一批房间装修完成那天。
阿武带几十个老员工过去参观。
宿舍楼外墙重新粉刷。
门厅干净。
一楼改成休息区、洗衣房。
楼上的单位虽然不算豪华，基本家具却全配齐。
阿强第一个进房。
打开门以后，整个人直接站住。
小客厅。
两间房。
卫生间。
窗户边还摆着一台新空调。
他的朋友从后面探进头。
“你怎么不进去？”
阿强没动。
“我真能住这里？”
阿武正好走过来。
听见以后笑道：“房号都给你了，还问？”
阿强回头。
“武哥。”
“这一个月租金得多少啊？”
“正式员工宿舍，公司承担。”
阿强眼睛瞬间睁大。
“我不用交？”
“基础住宿公司包。”阿武说道，“水电自己别乱用，正常范围公司也有补贴。”
阿强嘴巴一点点张开。
旁边几个新人听见以后，同样满脸震惊。
“免费住？”
“真不用交租？”
“港岛还有这种公司？”
阿武看他们一个个傻站着，忍不住笑骂道：“都堵门口干嘛？进去看啊。”
一群人这才涌进去。
有人拉开衣柜。
有人试床。
有人站在空调下面来回看。
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阿强走进属于自己的房间。
伸手摸了摸新床。
眼圈突然有些发红。
他以前睡床位房。
一张床上下三层。
旁边人翻个身，整张床都响。
想放点自己的东西都得锁进铁箱。
现在一间房只住一个人。
外面还有一个同事。
洗澡不用排十几个人。
下夜班以后走十分钟就能回来。
阿强坐在床边。
半天没讲话。
朋友从门口进来。
“真感动啦？”
阿强抬手擦了下鼻子。
“滚。”
朋友笑着坐到旁边。
“以前你还说做保安没出息。”
阿强看着房间。
“以前那种保安确实没出息。”
“盛安不一样。”
楼下。
围观的家属越来越多。
几个员工把老婆、孩子都带过来看。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进家庭房以后，看到独立厨房、两间卧室，眼睛一下红了。
她丈夫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还哭了？”
女人轻轻打了他一下。
“我高兴不行啊？”
旁边几名员工家属看到这一幕，全都笑起来。
当晚。
公司内部宿舍申请表直接被领空。
阮梅看着桌上厚厚一叠申请，太阳穴都有点发胀。
阿武还在旁边笑。
“阮小姐。”
“看来一栋不够啊。”
阮梅抬头瞪他。
“你少乌鸦嘴。”
房门被推开。
沈枭走进来。
阮梅把一叠申请表推过去。
“你自己看。”
“四十八套。”
“申请一百多份。”
沈枭翻了几张。
“住不下？”
“肯定住不下。”
沈枭点了点头。
“那以后再买。”
阮梅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阿武已经笑得靠在椅背上。
第二天。
盛安公司门口的报名队伍，比之前又长了一截。
一个刚来的年轻人拿着报名表，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忍不住问道：“昨天不是才招完吗？怎么今天又这么多人？”
前面男人回头。
“你没听说？”
“什么？”
“盛安包住。”
年轻人的眼睛一下瞪圆。
“包住？”
男人往远处那条长队看了一眼。
“整栋员工宿舍。”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