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
盛安公司门口已经比菜市场还热闹。
陈主管带着几名文员出来维持登记秩序。
光看队伍里面的人，就能看出跟以前已经有明显区别。
最开始来应聘的，街面年轻人占大半。
现在队伍里面出现越来越多正经打工的人。
码头工人。
酒楼伙计。
货车司机。
仓库搬运。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旧西装的公司保安。
大家手里拿着表格。
脸上的表情都很认真。
宿舍消息传开以后，盛安这份工作的吸引力又高了一截。
在港岛做事。
工资当然重要。
住哪里同样是一大笔开销。
现在公司直接给正式员工提供宿舍。
对于很多底层年轻人来说，等于每个月又多省一笔。
队伍中间。
三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年轻人格外显眼。
最前面的男人叫肥蛇。
以前跟号码帮一个小头目混过。
他看着身边那些码头工人，脸上带着明显优越。
“这些人也来？”
旁边小弟笑道：“蛇哥，等下你一报以前的名号，高教头肯定直接收。”
肥蛇摸了摸胳膊上的纹身。
“我以前一个人追过六个。”
“他们这种扛货的怎么跟我比。”
前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码头工人听见，回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
肥蛇反而觉得对方怕自己。
嘴角更加得意。
登记以后。
第一批测试开始。
高晋依然按照老规矩。
基础体能。
反应。
纪律。
团队配合。
以前混哪里，压根不看。
肥蛇刚进去就主动走到高晋面前。
“高教头。”
高晋看向他。
“有事？”
肥蛇指了指自己。
“我以前在号码帮跟过波哥，旺角那边不少人认识我。打架方面肯定没问题。”
高晋点头。
“去排队。”
肥蛇愣了一下。
“我……”
“报名表交了？”
“交了。”
“那就排队。”
高晋已经低头继续看名单。
肥蛇站了两秒。
周围几十个人都在看。
脸上有些挂不住。
最后只能转身过去。
第一项。
跑步。
五圈以后。
肥蛇呼吸已经明显变重。
八圈。
脸色开始发白。
十圈结束。
旁边那个四十岁码头工人只是擦了擦汗，呼吸依然稳定。
肥蛇弯着腰。
双手撑着膝盖。
“还……还要测什么？”
教练说道：“休息三分钟。”
“下一项折返。”
肥蛇抬头。
眼神都变了。
“还来？”
旁边一个盛安老员工忍不住笑道：“这才开始啊。”
肥蛇咬牙撑。
折返跑没完成。
负重又掉到后面。
等进到团队配合测试，他已经完全失去最开始的嚣张。
另外两个跟他来的小弟表现同样一般。
反倒是刚才那个码头工人一路稳定。
动作不算最快。
耐力、执行力却很强。
教练喊停就停。
喊集合马上集合。
几个人做配合，他也不会只顾着自己表现。
最后名单出来。
码头工人通过。
肥蛇淘汰。
看到结果以后，肥蛇整个人都愣住。
“我没过？”
负责登记的人点头。
“体能、纪律分数不够。”
肥蛇脸色瞬间难看。
“他凭什么过？”
手指直接指向码头工人。
“他会打架吗？”
码头工人有些莫名其妙。
“我没说我会打。”
肥蛇更加来火。
“盛安不是安保公司吗？”
“真有人闹事，你扛货能解决？”
高晋正好从旁边经过。
停下脚步。
“你觉得安保每天都在街上砍人？”
肥蛇嘴角动了动。
“至少得能打啊。”
高晋点头。
“你体能都撑不到支援到场。”
“能打几分钟？”
周围不少人直接笑出声。
肥蛇脸色涨红。
“我以前真一个人追过六个！”
高晋看着他。
“他们跑得比你慢？”
周围笑声更大。
肥蛇气得脸色发紫。
又不敢在这里发火。
高晋在油麻地什么名声，他心里清楚。
火牛三十秒。
自己真冲上去，只会更加丢脸。
高晋收回目光。
“回去练一阵。”
“下个月还能再来。”
肥蛇一愣。
“还能来？”
“公司招人看能力。”
“你以后合格就收。”
这句话让肥蛇原本难看的脸色缓和一些。
他犹豫片刻。
“那我下个月再来。”
旁边两个小弟都傻了。
出了盛安大门以后。
其中一个忍不住道：“蛇哥，真还来啊？”
肥蛇瞪他。
“不来去哪？”
“号码帮？”
小弟没说话。
肥蛇没好气道：“一个月两三千，还得自己租房。盛安转正式以后六七千起，还有宿舍、奖金。”
“我又没傻。”
旁边两个人互相看着。
居然完全没法反驳。
同一天。
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
一个在街面上名气挺大的年轻人，因为不听指令淘汰。
一个以前从没混过社团的货车司机，因为反应、体能都好，顺利通过。
还有一个拳脚不错的人。
在团队测试里面连续三次抢着自己冲。
一样被刷。
外面围观的人越看越震惊。
“盛安真不看名气啊。”
“刚才那个阿豹我认识，在旺角挺能打。”
“照样刷了。”
“那个码头大叔反而过。”
“人家招员工嘛。”
一个社团小弟站在人群里，语气复杂道：“以前我们老大收小弟，谁够狠、谁敢砍就行。”
旁边朋友笑道：“那你去跟你老大啊。”
小弟沉默。
朋友继续道：“在这里干几年，说不定连房租都省下来。”
小弟看了一眼公司门口的宿舍公告。
“我明天也来试试。”
中午。
高晋把最新合格名单送到办公室。
陈主管看了一眼。
“这次怎么社团出来的反而少？”
“正常。”
高晋说道：“以前打架多，不代表适合安保。”
“能听指令、体能合格、愿意训练更重要。”
阿武坐在旁边。
“这样也好。”
“盛安以后总不能几千人全是古惑仔。”
沈枭翻着名单。
里面职业越来越杂。
码头工。
司机。
退伍人员。
普通保安。
仓库工。
整体比以前健康很多。
“按照这个标准继续。”
高晋点头。
刚准备出去。
训练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起哄声。
紧接着是好几声惊呼。
阿武抬头。
“又怎么了？”
一个年轻员工快步跑进来。
“高教头。”
“外面来了个很能打的。”
高晋停下。
“报名测试？”
“对。”
员工神情明显兴奋。
“他用训练场那把木剑，刚才连续把三个人打掉了。”
阿武挑了挑眉。
“木剑？”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训练场外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中间。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蓝色头发十分显眼。
身材修长。
手里扛着一把训练用木剑。
旁边三个刚才跟他做对抗测试的人正在揉胳膊。
年轻人看到高晋过来。
直接把木剑往肩上一搭。
“你就是这里最能打那个？”
周围瞬间安静。
高晋看着他。
“你叫什么？”
年轻人嘴角微微扬起。
“骆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