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大门打开。
靓坤刚走进去。
第一反应就是安静。
他本人没说话。
身后两个小弟同样没有说话。
五百多人分成几个区域同时训练。
一边是基础体能。
一边是队列、协同。
最里面是机动组对抗训练。
高晋站在场边。
手里拿着秒表。
骆天虹正在带一批人做近身对抗。
“停!”
高晋声音一出。
正在训练的人几乎同时停下。
“第二组准备。”
几十个人马上换位。
整个过程很快。
也没乱。
靓坤看了好几分钟。
才慢慢说道:“你这些人每天都练?”
阿武点头。
“按排班轮。”
“正式员工也要定期练。”
靓坤指了指远处。
“蓝头发那个。”
“骆天虹?”
“对。”
“听说很能打。”
阿武笑道:“现在机动组副主管。”
靓坤轻轻点头。
“高晋管训练。”
“骆天虹管机动。”
“你们还真分得挺细。”
他说完往旁边看。
正好一批新人完成训练。
小队长拿着表逐个登记成绩。
谁不合格。
谁需要补训。
全部写清。
靓坤越看眉头越皱。
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小弟忍不住低声说道:“坤哥。”
“这比我们收人复杂太多了。”
靓坤回头。
“你也看出来啦?”
年轻人有些尴尬。
“我们以前收人。”
“敢打就行。”
阿武在旁边笑道:“盛安现在客户多。”
“光敢打不够。”
“酒店、仓库、商场、住宅。”
“岗位要求都不一样。”
靓坤点头。
“继续看。”
训练场出来。
几人直接去了医务中心。
门刚进去。
一个手腕受伤的年轻员工正在换药。
护士处理完以后。
医生又叮嘱几句。
靓坤站在门边。
表情越来越古怪。
“你们真养医生?”
“嗯。”
“几个?”
阿武说道:“现在两名医生、四名护士。”
“以后人多再加。”
靓坤转头看沈枭。
“安保公司养医生。”
“你是真舍得。”
沈枭笑道:“一千多人。”
“小伤全往医院跑。”
“浪费时间。”
靓坤还想说话。
里面一个做康复的员工正好走出来。
看到沈枭以后。
马上打招呼。
“枭哥。”
沈枭看了一眼他膝盖。
“好点没有?”
年轻人笑道:“好多了。”
“医生说再做两周就能恢复训练。”
“那就听医生。”
“知道。”
年轻人离开。
靓坤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
“这种旧伤公司也管?”
“因公受伤就管。”
“医药钱呢?”
“公司出。”
靓坤嘴角抽了抽。
“难怪你天天花钱跟倒水一样。”
继续往前。
宿舍管理区。
公告栏上贴着第一栋、第二栋员工宿舍入住名单。
家庭房。
普通双人房。
轮候名单。
安排得清清楚楚。
靓坤看到“第二栋”的时候。
脚步又停住。
“你真买了两栋?”
“嗯。”
“整栋?”
“整栋。”
“给员工住?”
“对。”
靓坤转头。
盯着沈枭看了足足几秒。
最后骂了一句。
“你是真有病。”
沈枭笑了。
“怎么?”
“我他妈第一次见老板这么养小弟。”
靓坤伸手指着公告。
“工资高就算。”
“现在房子都给?”
阿武纠正道:“公司宿舍。”
“长期员工、核心人员都可以申请。”
靓坤身后那个小弟已经彻底听傻。
他忍不住问道:“武哥。”
“普通员工也能住?”
“能。”
“多少钱一个月?”
“基础住宿公司承担。”
年轻人嘴巴直接张开。
靓坤回头看见他的表情。
没好气道:“怎么?”
“你也想跳槽啊?”
年轻人脸一红。
“坤哥。”
“我就是问问。”
旁边另一个小弟直接笑出声。
靓坤自己都被气笑。
“问得挺认真嘛。”
继续往前。
正好路过员工福利公告栏。
靓坤原本只随便扫了一眼。
下一秒又退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几行字上。
子女教育补贴。
父母医疗补助。
新生儿红包。
因公伤残长期保障。
靓坤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靠近一点。
从上到下一条一条看。
最后停在伤残保障那一栏。
“因公失去工作能力。”
“长期生活保障。”
“家属福利保留。”
“子女教育继续......”
靓坤念到这里。
直接回头。
“真的?”
阿武点头。
“真的。”
“真残了养一辈子?”
“按制度发。”
“死了呢?”
“家属继续管。”
靓坤彻底不说话。
旁边两个小弟同样看着公告。
神情已经发生明显变化。
其中一个跟靓坤很多年。
以前砍伤过腿。
休息几个月。
医药费大部分还是自己出的。
现在看到这张纸。
心里什么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靓坤看了他一眼。
发现这个小弟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终于明白。
沈枭为什么敢说下面人真服。
钱、房、医疗、家人、后半辈子全摆在这里。
社团老大平时最爱跟小弟讲义气。
真出事以后。
能拿出十几万已经算大方。
沈枭这边。
直接做成制度。
根本不用你求。
符合条件。
公司自己给。
靓坤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最后低声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
“为什么大B那几十个人。”
“昨晚不敢往前冲。”
阿武笑了笑。
“工资拿的是自己的。”
“命也是自己的。”
“没人傻。”
靓坤点头。
这句话很实际。
也最真实。
接着是财务区。
业务区。
客户调度中心。
几十部电话一直响。
墙上的区域图覆盖油麻地、尖沙咀、铜锣湾、旺角。
每个区域都有主管。
客户出现问题以后。
调度会直接联系最近人员。
靓坤站在门口。
看着几个员工不断接电话、记录、派车。
这种忙碌跟社团堂口完全不同。
堂口人多的时候也热闹。
大家喝酒、抽烟、等老大安排。
这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业务、训练、财务、车队、医务、宿舍。
各自独立。
又能互相配合。
走到最后。
靓坤已经很少讲话。
一行人重新回到最大的训练场。
正好到了换训时间。
上一批离开。
下一批几百人正在进入。
沈枭刚走到场边。
不知道谁先看到。
“枭哥!”
紧接着。
更多人同时转头。
“枭哥!”
声音越来越大。
几百个人一起开口。
训练场里面像突然震了一下。
靓坤脚步都停住。
两个小弟更是下意识往四周看。
每一张脸上。
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没有人逼着喊。
也没人提前安排。
沈枭只是抬手。
“训练。”
高晋吹响哨子。
所有人很快重新回到位置。
秩序恢复。
靓坤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没动。
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阿枭。”
沈枭看他。
靓坤摇了摇头。
“我现在信了。”
“信什么?”
“你真不稀罕洪兴那个龙头。”
靓坤往训练场看了一眼。
“你这里一千多人。”
“吃你的饭。”
“拿你的钱。”
“住你的房。”
“受伤你管。”
“家里你也管。”
他停顿一下。
“洪兴龙头坐上去。”
“都未必有你现在这么多人真服。”
沈枭笑了。
“所以我昨天就跟你讲。”
“你想坐。”
“你自己坐。”
靓坤这次没再觉得这句话狂。
他认真点头。
“行。”
“以后真有人跟我讲你想抢位置。”
“我第一个不信。”
几个人走出训练场。
靓坤忽然回头。
冲自己两个小弟问道:“看完什么感觉?”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不好意思先说。
靓坤瞪眼。
“讲啊。”
其中一个年轻人硬着头皮说道:“坤哥。”
“盛安待遇真挺好。”
靓坤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个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们还是跟坤哥。”
阿武在旁边直接笑出声。
靓坤也被气笑。
“扑街。”
“带你们过来看一圈。”
“差点把人看没了。”
周围人全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