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
盛安财务。
阮梅按照固定账目，把铜锣湾堂口规费准备好。
四十万。
现金装进黑色手提袋。
阿武拿到以后。
先去沈枭办公室。
“枭哥。”
沈枭抬头。
“规费?”
“嗯。”
阿武晃了晃袋子。
“四十万。”
“送吧。”
阿武笑道:“这次我倒想看看B哥收不收。”
沈枭也笑了一下。
“钱给到。”
“他收不收是他的事。”
下午。
阿武亲自来到大B堂口。
大B正在里面喝茶。
看到阿武进门。
神情已经明显冷了一点。
“武哥。”
“B哥。”
阿武把袋子放到桌上。
“这个月规费。”
大B看了一眼。
“多少?”
“四十。”
大B眼神瞬间沉下来。
“拿回去。”
阿武也不意外。
“真不要?”
“告诉阿枭。”
大B靠在椅背。
“这个数。”
“我不认。”
周围几个堂口小弟都在看。
大B显然也有自己的考虑。
洪兴会议上蒋天生虽然定了四十。
可他如果当场就收。
等于彻底认下自己输了。
至少要让沈枭再来找一次。
谈一次给个台阶。
阿武看明白。
也不多劝。
重新拉好袋子。
“行。”
“我带回去。”
大B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阿武会解释几句。
结果对方说走就走。
“等等。”
阿武回头。
大B问道:“阿枭没说别的?”
“没有。”
“就让你送四十?”
“对。”
阿武笑了笑。
“B哥你不要我回去照实讲。”
说完直接离开。
堂口里面。
几个小弟互相看着。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真拿回去了?”
旁边人赶紧碰他一下。
“少说话。”
大B端起茶。
心里莫名多了一点烦躁。
他本来等沈枭来找。
当天晚上。
没人来。
第二天上午。
还是没人。
大B从堂口出去的时候。
问了阿威一句。
“盛安那边有没有消息?”
阿威愣了一下。
“什么消息?”
“规费。”
“没听说。”
大B脸色更差。
中午。
沈枭在华盛集团跟韩老板吃饭。
下午去了新签约的商业街。
晚上还到员工宿舍看了一圈。
行程排得满满。
好像完全忘了规费被退回来这件事。
第三天早上。
盛安办公室。
阿武看了一眼墙上日期。
忍不住问道:“枭哥。”
“那四十万还放财务。”
“B哥真不要怎么办?”
沈枭连头都没抬。
“今天下班以前还不要。”
“收回公司账。”
阿武挑眉。
“以后也不给?”
“这个月送过。”
“他自己不要。”
沈枭翻过一页文件。
“总不能求着人收钱。”
阿武直接笑了。
“明白。”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大B耳里。
下午三点。
堂口办公室。
一个老头目低声说道:“B哥。”
“听说盛安那边今天准备把四十万重新入账。”
大B正在抽烟。
动作一下停住。
“谁说的?”
“财务那边有人认识盛安的人。”
老头目说得小心。
“沈枭好像讲。”
“钱送过。”
“你不要。”
“他不可能一直放着。”
大B脸色一阵变化。
这四十万收下。
丢面子。
真让盛安拿回去。
自己这个月就一分没有。
更麻烦的是。
最近铜锣湾越来越多老板改签盛安。
堂口收入已经明显下滑。
四十万放以前。
他可以为了面子真不要。
现在。
这个数字已经不算小。
旁边负责账目的男人拿着本子。
犹豫了很久。
还是说道:“B哥。”
“这个星期兄弟车马费要发。”
“夜莺那边装修也要结账。”
“账上现在......”
大B猛地抬头。
男人赶紧闭嘴。
意思却已经很清楚。
钱紧。
大B抽完一根烟。
又点上一根。
整整坐了十几分钟。
最后开口。
“阿威。”
“在。”
“去盛安。”
阿威心里已经猜到。
还是问道:“什么事?”
大B黑着脸。
“把规费拿回来。”
房间里面瞬间安静。
负责账目的男人赶紧低头。
生怕自己表情被看见。
阿威自己都有点尴尬。
前两天人家主动送。
大B退回去。
现在还得再去拿。
怎么想都难看。
“知道了。”
半小时以后。
阿威来到盛安财务。
阮梅刚好在。
看到他以后。
还有点意外。
“威哥?”
“我来拿堂口规费。”
阮梅停顿了一下。
视线落在旁边那个一直没动过的黑色袋子上。
“B哥之前不是不要吗?”
办公室几个财务人员同时抬头。
阿威脸一下就热了。
“前两天有点误会。”
阮梅也没故意为难。
拿出登记表。
“签一下。”
阿威走过去。
旁边两个年轻财务低头做账。
耳朵却明显竖着。
阿威签完。
阮梅把袋子推过去。
“你数一下。”
“不用了。”
“公司流程。”
阮梅说道:“最好数清楚。”
阿威只能打开。
一捆一捆数。
四十万。
分文不少。
数到后面。
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门外正好几个盛安员工经过。
看到阿威在里面。
忍不住多看两眼。
“威哥来干嘛?”
“好像拿规费。”
“前两天B哥不是退了吗?”
“现在又来拿?”
声音已经压得很低。
阿威还是听见。
他把袋子一合。
提起来就走。
回到堂口。
四十万重新放到大B面前。
大B看着袋子。
半天没说话。
阿威站在旁边。
同样不知道讲什么。
最后。
大B伸手把袋子拉到自己这边。
“入账。”
负责账目的男人赶紧接过去。
“知道。”
消息很快就在铜锣湾传开。
几个场子老板听见以后。
第一反应都是惊讶。
“真拿回去了?”
“前面不是说四十万不认?”
“最后还是收。”
“那现在规费就彻底四十了。”
有人感叹。
“以前B哥一句话。”
“谁敢改他的数。”
“现在真不一样了。”
旁边一个老板喝了口茶。
语气格外平静。
“时代变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