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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1章:无人能帮,彩衣自问!

    今日第三更:4331章!3/4!

    ……

    许不晚的身影如同一尊被固定在荒岛甲板边缘的雕像般,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的目光穿过正在翻涌的罂咒花海与虚空圣境的残骸,穿过那道正在两颗意志之间不断拉扯的夹缝,如同一柄被反复拉直的探针般死死地钉在许彩衣那道正在坠落的身影之上。

    她的声音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出来,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反复压入水中的气泡般的、轻微的、带着叹息的震动:“真的无法成功吗……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吗?”

    她的话语如同一粒被投入深水中的石子般,在荒岛甲板上的沉默中激起了一圈圈几不可见的涟漪。

    月蝉儿不语。

    她站在许不晚的前方,月光在她周身流转如同正在被微风吹拂的薄纱,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许彩衣那道正在坠落的身影上,而是朝着荒岛深处的方向微微偏转,如同一道正在被拉直的丝线般,精准地落在了那道在法则长河浪涛中沉默的、属于许坤闭关之地的轮廓之上。

    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更远一些,因为她记得那段曾经她亲眼见证过的历史片段——真正靠着自己的努力掌握十二大道的人,确实存在。

    那个人就是许坤,万古以来也唯有许坤。

    与许彩衣先行堕入黑暗一样,同样将光暗之道作为最后突破的许坤,他的路径与许彩衣有着某种无法被忽视的平行感,却又在关键的岔口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是通过与战柔柔的交合中,在光暗姐妹天使神加尔、莫娜的祝福下,最终掌握了代表“希望”的光明之力的。

    而且与许彩衣不同的是,许坤在那个关键的时刻具备了一个许彩衣如今并不具备的先天条件——卡俄斯赠送给他的潘多拉魔盒底部的希望之石。

    手握希望,就不会绝望——那是他在所有的黑暗与混沌之中始终能够稳住最后一盏灯火的关键因素。

    而她的女儿,许彩衣,与她的父亲相比自然也有属于她的优势。

    首先在于境界,许坤当时完成十二道统一时不过二境巅峰,而如今的许彩衣是五境巅峰的存在,高出她的父亲不止一个层次;其次在于本质,许坤走的是传统的大道兼修路线,每多一道都需要重新开辟新的道路、重新面对天道施与的枷锁,而许彩衣作为昊天之女,她所走的是昊天之道,她所掌握的诸道之力最终都会与昊天之力相互交融、相互转化,成为她专属力量的表现形式。

    她并不需要像许坤那样一条一条地去硬撼大道的壁垒,她更像是正在以诸道为拼图碎片,一块一块地将昊天之力的完整图景补齐——难度上本该是更低的。

    但这只是相对而言的。即使是相对更低,也依旧是横亘在无数天骄面前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在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帮到许彩衣吗?

    好像没有。

    那些曾经在她身后托举过她的人,此刻都已经被那道正在翻涌的夹缝远远挡在了外围;那些曾经试图以光明之力为她铺路的人,此刻都在那道黑暗之力的反噬中负伤后退。

    而她自己,此刻的许彩衣,正在那道被两道外部力量反复挤压的夹缝中不断地沉降着。

    她的意识在挣扎。

    黑暗灵魂的声音如同一道正在从深水底部浮出的气泡般,在她的识海边缘缓缓升起,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反复碾压过的、带着最后一丝耐心的低沉与压抑:“你还要苦苦挣扎吗?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吧。既然如此,倒不如彻底拥抱黑暗。”

    那不是蛊惑——那是来自她自身的黑暗意识的最后劝说。

    那声音中没有恶念,只有如同一个已经等待了太久、已经试过了所有能够尝试的路径、已经在那些不成功的尝试中反复磨损过自身耐心的存在般的、带着某种无奈与认真的劝告。

    彻底黑化,彻底地堕入黑暗,变成一个无视世间一切、只奉行杀戮的魔——那是原本黑化灵魂没能尽起功的一步。

    将自己的所有都出卖给黑暗,那样的话,虽然会失去很多,却可以变得非常强大。

    正是这条路,在最初的时候曾经将许彩衣引向那道如同深渊般的入口——她之所以能够感悟暗影之道,之所以能够凝聚出那具以夜颜之力为核心的昊天魔象,就是因为她在最急切的时刻选择了将自己部分交付给那道黑暗。

    她想要变得强大,想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去改变一切——正因为急切,才会走火入魔,才会为黑暗所蛊惑。那条路的入口是许彩衣自己走上去的。

    但如今的她,虽然在一点一点地下坠,虽然没有外力的支撑,可她的意识之中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留守在地狱犬族星岛上感悟暗影之道时的那种偏激。

    她已经直面过黑暗,已经走过那条路的深处,已经看到了堕入黑暗的代价——那就是一切都身不由己,失去自主意识,失去一切感情,进行无休止的杀戮。

    那不是真正的她,只是黑暗面被无限放大的她。

    她在那条路上已经走过了足够远,看清了尽头的轮廓。那道声音想要她再次踏上那条路,而她却在边缘处停下了脚步。

    许彩衣的声音在那一刻如同一道正在从深水底部浮出的气泡般,在她的识海边缘缓缓升起,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反复确认过的、带着沉重却清晰的平静:“如果是那样的我,又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黑暗灵魂的声音在那一刻微微停顿了一下,如同一名正在被反问的棋手般,在那些正在她面前翻涌的选项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难道你就要这么放弃了吗?任人宰割?”

    许彩衣没有反对。

    她也无法反对。因为她确实已经看到了那道边界,在原以为已经强到无敌的她再度见识到了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是绝望的——那种绝望不是气馁,而是一种如同在浓雾中行走的旅人发现自己脚下的路已经彻底断掉的、带着沉重回响的清醒。

    她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如同一道正在被反复压入水中的气泡般,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反复思考过的、带着微微颤动的审慎与诚恳:“以前的爹爹——也遇到过这种自己无法化解的局面吗?那他又是如何应对的?”

    那道问题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如同一枚正在被投入深水的石子般,消失在那些正在翻涌的暗紫色光芒与金色神光的夹缝之中,她的身形依旧在坠落,可那道目光却仿佛穿过虚空,落在了那些关于她父亲的遥远碎片上,等待着某道答案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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