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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贪欢 > 第341章 出国5

第341章 出国5

    傅澄海靠在路边,血流了一地,但居然还笑了一下。

    “……乌允城,你再晚来三秒,我就真交代了。”

    “三秒?”乌允城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语气轻佻,“我掐着表呢,两秒半。多一秒都是对我专业能力的侮辱。”

    沈婳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跪在傅澄海身边,手抖得几乎按不住他的伤口。

    “你疯了……你疯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傅澄海抬起没受伤的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声音很轻:“别哭。没事的。”

    乌允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把枪收进风衣内侧。

    他看了沈婳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好漂亮的‘新抱’,”他上前一把捞起傅澄海。

    “用不着你夸。”傅澄海甩开他的手。

    乌允城但笑不语。

    “走吧,我的车在后面。再不走,第二波该来了。”

    乌允城的车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树林深处的一条土路上。

    他把傅澄海安置在后座,沈婳坐在旁边按着伤口,自己上了驾驶位。

    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往诊所的方向开回去。

    “你知道会有人动手。”沈婳忽然说。

    她的声音很平,但傅澄海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

    他没说话。

    “你知道,”沈婳转过头看他,“你知道有人会追杀我们,所以你提前安排了人,对不对?”

    傅澄海闭了一下眼睛。

    “……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没想好怎么说,怕你害怕,又怕你担心过度,而且……我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动手。”

    沈婳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他腰侧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傅澄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安全,你怎么样都无所谓?”

    傅澄海睁开眼,看着她。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落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不是无所谓,”他说,“是只有你安全,我才觉得无所谓。”

    沈婳咬住下唇,没再说话。

    前面开车的乌允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行了,太煽情,辣眼睛,”他说:“傅澄海,你这伤我可得跟你算钱。你的救助费、我这趟的出场费、精神损失费——”

    “记账,”傅澄海说。

    “每次都记账。”乌允城翻了个白眼,“傅简的事你要是再拖,我可不管你死活。”

    “嗯。”傅澄海淡淡应着,听不出悲喜。

    乌允城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忽然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些:“不过说真的,这次追杀的人不简单。不是普通的仇家。”

    傅澄海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

    “还在查,”傅澄海说:“但快了。”

    沈婳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傅澄海的世界远比她看到的要深、要暗。

    那些她以为的偶然、巧合、运气好,也许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棋局。

    而她,也自然逃脱不了成为棋子的命运。

    车祸,枪杀……

    顾朗一次,她一次,现在她和傅澄海又经历了一次。

    那些人来势汹汹,看样子对她比对傅澄海还狠。

    顾朗、她、傅澄海……

    他们三个人之间,取同除异……最直接的核心人员只有傅澄海。

    顾朗是傅澄海的弟弟,所以招来仇杀。

    她是傅澄海现在的妻子,所以有人想她死。

    这次……轮到傅澄海自己了……

    车子驶入一处别墅。

    远处的灯光像一颗颗安静的星。

    傅澄海的手在黑暗中找到了沈婳的手,握紧了。

    他没说话。

    但沈婳感觉到了他手心的温度,和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别墅的门被推开,乌允城率先进去,踢掉鞋就往客厅走,边走边打电话。

    “……对,就那些东西,二十分钟内送到。别问为什么,欠他的。”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被沈婳半扶着的傅澄海,皱了皱眉。

    “你先坐下,别逞强。”

    傅澄海没逞强,他坐进沙发的那一刻,身体像是被抽掉了什么支撑,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沈婳这才看清他腰侧的伤。

    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深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她的手抖了一下,指尖碰到那片湿热的布料,胃里一阵翻涌。

    “别看。”傅澄海偏过头,声音很轻。

    沈婳没听。

    她把他的外套解开,里面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乌允城手机响了,走去门外,没多久又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医疗箱,往茶几上一扔。

    “麻药搞到了,利多卡因,够你用的,”他说着又从箱子里翻出缝合针、弯剪、持针器,一样一样摆开,“但医生我真没本事给你变一个出来。这荒郊野岭的,你自己看着办。”

    傅澄海看了一眼那些器械,没什么表情。

    “够了。”

    “够了?”

    乌允城蹲下来看他,“你腰上那道口子少说七八公分,你一只手还折着呢,你打算怎么缝?用牙咬线?”

    傅澄海没理他,转头看向沈婳。

    “你来。”

    沈婳愣住了。

    “我……我不行,”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没缝过——”

    “我教你,”傅澄海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持针器夹住弯针,进针点距创缘零点五公分,垂直进针,出针后对侧打结。很简单。”

    “简单?”乌允城在旁边嗤了一声,“他说简单你就信?这人当年在手术室缝过多少台神经外科的手术,对他来说当然简单。对你——”

    “我说了,我教。”

    傅澄海打断他,目光始终落在沈婳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信任。

    像是在说——我把命交给你了。

    沈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蹲下来,手还在抖,但她拿起了持针器。

    乌允城把利多卡因抽进注射器,递过来:“先打麻药,沿着创缘浸润注射,别扎太深。”

    沈婳接过针筒,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针头偏了。

    “没事,”傅澄海声音低哑,“慢慢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但一声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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