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贪欢 > 第342章 出国6

第342章 出国6

    沈婳咬着牙,一针一针把麻药推进去。

    她数着,告诉自己和发牌没什么区别,都讲究手稳和技巧。

    不……这不一样。

    这是傅澄海。

    沈婳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但好在她手稳,即便心再慌,肌肉记忆却抵抗了一切。

    麻药起效后,傅澄海自己用弯剪把创缘修整了一下,动作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然后他把持针器递到沈婳手里。

    “进针。”

    沈婳的手指攥紧了器械,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按照他说的,垂直进针。

    第一针歪了。

    “角度再正一点,”傅澄海说,“你手腕别僵,放松。”

    她调整了一下,第二针进去了。

    “对,就是这样。”

    乌允城靠在墙边看着,没再说话。

    他点了根烟,又掐了,大概是想起这里不方便。

    沈婳一针一针地缝。

    她不敢看傅澄海的脸,怕自己会哭出来。

    她只盯着那道伤口,盯着针穿过皮肤,盯着线被一点点拉紧。

    她的心从抖变成了稳。

    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她发现——如果她不稳住,傅澄海就真的会死在这里。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她打了个结,剪断线头。

    手上全是血。

    她放下持针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傅澄海低头看了看缝合处,弯了弯嘴角。

    “缝得不错。”

    “你闭嘴。”沈婳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抬手去擦,手背上的血蹭了一脸。

    傅澄海用那只没骨折的手,慢慢抬起来,擦掉了她脸上的血迹。

    “腥吗?”他问。

    沈婳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掌心里,哭得说不出话。

    乌允城在旁边叹了口气,把医疗箱收了,转身上楼。

    “我去睡了,一楼有卧室,自便。”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沈婳压抑的哭声,和傅澄海一下一下抚过她头发的手。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没让她看见。

    翌日。

    沈婳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脖子酸得像断了一样。

    傅澄海昨晚没让她走,她也没力气走,两个人就这么歪在客厅里,她靠着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睡了几个小时。

    她摸到手机关了闹钟。

    看一眼身旁的傅澄海,他还在睡,但脸色不对。

    不是那种失血后的苍白,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发灰的红。

    她伸手去探他额头,烫得像烙铁。

    “傅澄海,”她叫他。

    他没醒,呼吸又浅又快。

    她掀开他的衣服去看伤口——缝合处已经肿了,线脚周围泛着不正常的暗红,有液体渗出来,混着脓。

    感染了。

    沈婳的脑子嗡了一声。

    这种程度的感染,不是她能处理的。

    乌允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脸色比傅澄海还难看。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骂了句脏话,然后开始打电话。

    沈婳学语言的,乌允城打电话多数用的是西班牙语,她完全可以听得懂,有时候还会夹杂英语、玛雅语的词汇。

    看着眼前这个丝毫没有东方面孔的男人,沈婳有点信任不起他。

    挂了电话,乌允城看了她一眼。

    “你要用飞机送他去墨西哥?”沈婳问。

    乌允城诧异,“你竟然听得懂。”

    “当然,西班牙语是我主修的语言,”沈婳说:“他必须去那里?”

    “是,”乌允城说:“这里,我们的力量不太够,他现在伤的很严重,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接受治疗。”

    “你和傅澄海,什么关系?”沈婳黑沉着脸质疑。

    “合作关系,”乌允城笑说:“他答应帮我做成一件事,我全力配合他,听他调遣。”

    “他答应你的事,伤天害理么?”沈婳问。

    “不,都是公平交易,”乌允城而后改口,“他让我做的事,倒是伤天害理更多一些呢。”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沈婳问。

    “三年前,他在监狱的时候。”

    沈婳眼神暗了暗,“那司统呢?你认识他吗?”

    乌允城故意卖个关子,“你猜。”

    “我不想猜,”沈婳此刻别无选择,“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可以救他,我能不能信你?”

    “我当然要救他,”乌允城说:“就是他现在要自尽,我都会拦住他,他的命在我这里,很宝贵。”

    “好,那你救他,现在救,”沈婳起身,直接让开地方,就等他下命令,让人来将傅澄海抬走,一刻都不能等。

    “傅澄海的‘新抱’……”乌允城勾唇,“很遗憾,他要去的地方,只有内部人能去,你是外人,去不了。”

    沈婳愣住。

    “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去就是死。”

    乌允城把医疗箱重新打开,往里面塞东西,动作很快,“那个地方有最好的外科团队和无菌环境,但规矩就是规矩,外人进不去。我保不了你。”

    “我不是外人,”沈婳说。

    乌允城停下动作,看了她很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他的‘新抱’没错,但你不是我们。你跟去,不是帮他,是害他。”

    沈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乌允城把箱子扣上,站起来。

    “我保证,”他看着她的眼睛,“之后会把他完完整整送回你的国家,就当是我给他的‘新抱’一个见面礼。”

    沈婳没说话。

    她蹲在傅澄海身边,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她没哭出声。

    她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脸边,像昨晚他对她做的那样。

    “傅澄海,”她小声说,“你听见了吗?你要是敢死,我就真跟你离婚。”

    他当然没听见。

    乌允城叫了人来。

    两个沈婳没见过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动作专业得像某种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把傅澄海抬上担架,用固定带绑好,全程没发出多余的声音。

    乌允城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留了两个人在这栋楼里,有什么事找他们。别出门,别打电话,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这儿。”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沈婳觉得整栋楼都空了。

    她坐在地上,手上还有傅澄海的温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