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水晶棺沉默良久，俯身为笑道人整理身上衣服。
过往种种，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
霸王卸甲，我认识了公输月，回来的路上被袭击，多亏了痴道人出手帮助。
也是因为他，我第一次进入了人界正派的视线里，打开了二十四山转正的大门。
明昆别墅外，因为我杀了八月，他悲痛下殉情而死，爷爷见他是个天才，以地脉养魂数年，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他曾一日连破四境，打破了人界修士的极限，即便是放在天元界，也足以成为传说级的人物。
然后蛰伏了几年，七星将陨落后他和方恨少、韩语一同踏入仙朝的权力核心，参加过的大小战役无数。
到了天元界，他是第一批突破的人，也是人界本土出现的第三个渡生境。
如果小翠和柔柔不算在内，他就是第一个人界的本土渡生境。
但……
神谕走过来道：“公子，笑道人的死因已经查清，叛军首领借合谈的名义，暗中给他下了毒。”
“毒发当日，他又遇到刺杀，这才……”
我问：“他的护卫呢？”
神谕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五十多位仙朝将军和二十多个暗卫被押了上来。
神谕道：“笑道人的级别，贴身护卫是一百将军级精锐，五十暗卫，到了天元界后，修为都在虚界境之上。”
“乱战中，护卫折损了五十人，暗卫折损了二十人。”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七十人，他们脸上没有害怕，有的只是懊悔和愤怒。
我淡淡地道：“把你们的头抬起来，看着我！”
七十人抬头，都是泪流满面。
为首一人带着哭腔道：“公子，是我等无能，没能保护好将军，我们甘愿受罚。”
仙朝的军中制度，有些类似于古代，将军死亡，护卫全体死罪，不问原因。
但后来改进了，免去了死刑，不过惩罚依旧很重。
他们这一辈子，甚至是家族的后续子弟都会受到影响，很难再踏入权力圈。
我过问，并不是要减免他们的刑罚，毕竟这个口子不能开。
我看向神谕，问道：“都查过了吗？”
神谕明白我的意思，低声道：“都查过，没有人勾结叛军和天仙门。”
我问：“那笑道人的死，完全就是因为他自己大意了？”
神谕点点头。
我叹了一声，因为心善，从而对叛军没有任何防备。
否则以笑道人的修为和安保等级，即便是创世境出手也很难杀他。
毕竟真动手起来，韩语也不是摆设。
奈何面对袭杀，一切都太快了。
我看了眼那七十人，挥手道：“带下去，按军中的律法处置。”
押送人的士兵行了一礼，把哭成泪人的七十人带了下去。
神谕道：“公子，负责策划、实施暗杀的人，都被韩语活捉了。”
我道：“带上来，活剐肉身，肉身失去生机后，抽取魂魄，放置在笑道人墓前，用阳火日夜灼烧。”
“只要仙朝存在一日，他们就受一天的罪。”
神谕挥了挥手，三十多人被带了上来。
与此同时，我授意黄仙儿代水月宣读笑道人功绩。
宣读身中，那三十多人开始施刑，惨叫声夹杂在黄仙儿的声音里，传遍整个广场。
但接近百万人围观，无一人觉得残忍，反而都在兴奋，怒吼，发泄着心中的恨意。
能有这样的效果，礼部宣读的祭文起到了关键作用。
我给礼部官员传音，让他在仪式结束后，在灵堂外设公告栏，把祭文进行展示，确保每个前来祭拜的人都能看到。
两个多小时，那三十多人才断气，神谕亲自出手抽出魂魄，封进以阳火为灯的困阵里。
官员祭拜结束，灵堂开放。
百万人涌入灵堂，在笑道人灵前献花。
韩语也从前线赶了回来了，他一身战甲染血，双眼赤红，手里出鞘的铁剑上散发出极强的煞气。
那煞气，不屠几十万人，根本就凝聚不起来。
看来笑道人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韩语没有去灵堂祭拜，而是朝我走来，单膝跪地道：“公子，是我们错了。”
韩语融合了韩无期的魂魄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更像韩无期，但随着魂魄深度融合后，韩语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我仰头，用悲伤的语气道：“可惜，你们醒悟的太迟了，否则笑道人也不会死。”
韩语拳头紧握，牙齿紧咬，喉结蠕动了几次，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暗自欣喜，他的态度转变，对仙朝来说太重要了。
我还想再说几句，结果韩语咬牙起身道：“公子，我请求把笑道人将军的本部兵马划归我麾下。”
我问：“你要做什么？”
韩语一字一句地道：“平叛。”
兵部的事，我没有插嘴，而是看向追风。
追风他们不知道天机老人的事，但也察觉到了我想要借助笑道人的死，打破仙朝内部的分裂，当即就道：“可！”
追风说着，把征东军的虎符给了韩语。
韩语拿过虎符，杀气凛然的转身，依旧没有去笑道人的灵堂，直接就离开了。
他远离后，神谕道：“公子，韩将军这是要剿灭所有叛军，用叛军的血来祭奠笑道人。”
我点点头。
这时方恨少也来了。
他驻守城内，本该参加刚才的祭礼仪式，但他没有来。
至于没来的原因……
我没有说，也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到近前。
方恨少单膝跪地道：“追风大人，公子，末将请命率兵出征，辅助韩语将军平叛。”
我给了追风一个眼神，他立刻会意，问道：“方将军，叛乱已经快平定了，你去了也无用。”
方恨少双拳紧握道：“追风大人，叛军未灭，何来的‘已经平定’。”
追风道：“你是监督小组的人，过度的杀戮……”
追风话还没说完，方恨少就咬牙打断道：“追风大人，你就不要取笑我们，从今日起，监督小组不复存在，还请大人批准我部出兵荡寇。”
我微微颔首。
追风也不再刁难，开口道：“传兵部令，令征西军即日出兵荡寇，归期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