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李观棋等人顿时脸色微变。
顾苍眉头一皱,看了一眼众人身侧的伪装浓雾,低声开口道。
“它识破了我的遮掩术法!”
夯子眼底闪过一抹红芒,盯着灯福的脑袋上边。
李观棋随即破开了顾苍的隐藏,霎时间整整七块冥玉飞掠而出!
头戴斗笠的夯子双眼明亮,激动地一把将七块冥玉全都塞进嘴里,双手捂着嘴巴,眼神兴奋。
冥玉!
这东西每一块都足以延长它们俩百年魂寿!!
冥玉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如此。
冥晶再多,也换不来冥玉之内延长魂寿的力量。
可一块冥玉……却能换到很多很多冥晶。
冥玉乃是整个黄泉之中的硬通货。
只要是黄泉修士,谁不想多留几块冥玉呢。
夯子和憨子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憨子撇下手中竹篙,直接半跪在地上甘愿充当脚踏。
夯子弯着腰,面露谄媚之色,单手一引。
“客官……您上船。”
灯福不知所措地往前走去,先从一旁跨越上船,却被憨子给拦了下来。
“哎呦喂~贵客您踩着我上去就行嘞。”
灯福被夯子架着就上了船。
上船之后,夯子一脚踢在憨子的屁股上。
“还撅着干嘛,开船了!”
憨子也不恼怒,这一趟它起码能增加三百年魂寿,没什么比这个更开心的事儿了。
憨子也不去找夯子的麻烦了,麻利地捡起竹篙,对着下方的厉鬼便是一棒子。
咚!
憨子双手发力,瘦弱的身躯却爆发出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推着小船瞬间远离河岸。
咻!!!
小船的速度极快,隐隐传来破空之声。
可忘川渡河却像是一片死水,即便是船只掠过,也无半点波澜,而且死气极浓。
夯子握紧拳头,一拳锤在那骷髅头上。
骷髅双目猩红,随即撑起淡淡的血色屏障。
夯子来到灯福面前,搓着手笑道。
“里面的客人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李观棋想了想,随即释放一缕淡淡的主境威压。
轰!!!
夯子脸色骤然大变,身子一沉,单膝跪地砸在船上。
斗笠之下,胖乎乎的夯子脸色泛白,额头满是汗珠滴落在船上。
后方撑船的憨子顿时察觉到了异样,脸色骤然一变,撑船的手微微用力,面色从容的开口道。
“客人勿怪,既不喜欢打扰,我等闭嘴便是。”
“我与夯子行走忘川数千年,什么人什么鬼都见过,嘴巴不严的话,活不到今天。”
憨子话里话外都在告诉李观棋,不用震慑他们二人,他们俩心里有数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李观棋心念一动,威压骤然一轻。
夯子起身赔笑,抱拳弯腰。
“多谢大人宽容,小的有点不知礼数了。”
说完,夯子眼神羡慕地看了一眼灯福手里的灯笼。
那‘福’字写得苍劲有力,透露着些许锋芒剑意。
更重要的是……
灯福的眼睛此时不再是红色。
也就是说……
那储物空间里的修士,有能力为它们赐字。
夯子不知道的是,灯福不仅被赐了‘字’,还得了一缕人间香火!
夯子一脸讪笑,眼底流露出一抹艳羡之色,目光落在灯福头顶的那枚储物戒上,却也只能摇头叹息。
李观棋倒是觉得有趣,低声询问灯福。
“为何它这么羡慕?”
灯福闻言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同为‘宵镫’一族。”
“传闻中,祖先便是阎罗十殿屋檐上的一盏古灯所化。”
李观棋闻言略微沉吟。
“宵镫一族……倒是有趣。”
灯福继续说道。
“宵镫一族,意味夜幕降临下的灯火。”
“宵镫小妖,本就是残灯余烬,神魂天生有缺而不稳。”
“需要依靠灯烛补缺……”
灯福咧嘴一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灯笼。
“当年钟公大人想为我赐字,却依旧做不到。”
“唯有遇到恩公大人您,不吝赐字给灯福,帮灯福补缺了那一点神魂缺口。”
“更是赐予灯福一缕人间香火,可长久滋养神魂,缓慢增长魂寿,恩同再造。”
“被赐名的宵镫小妖,可洗涤神魂戾气,祛除眼中浊意,却不借赐名者道韵。”
说到这,灯福的目光落在船头夯子的身上。
“夯子就算攒一辈子的冥玉,也换不来一位能为它赐字的人。”
灯福一边说着,前方的夯子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它明知灯福身后那位不好招惹,脾气不大好。
可它还想试试……
可刚要转身张嘴,却还是被自己的理智给拦住了,低声叹息一声,有些落寞地盘坐在船头。
“人家凭啥帮我啊……”
一句扪心自问的凭什么,就把性子跳脱的夯子给难住了。
船尾的憨子见状也是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好好撑船。
“这是下游最平静之地,前行九千里,便是溯光墟,那个地方非常危险。”
“届时……尔等不要乱动,更不要用神识去探查小船以外的情况,我们便能带你们安然无恙的渡过。”
“再往后便是藏敬海和归渡台。”
“过了归渡台,便能抵达中游的结界之地,届时我们会想办法送灯福进去。”
这些话显然不是说给灯福的。
李观棋低声应了一声。
“嗯,本座知晓了。”
这句话传到两小妖耳中,他们却松了一口气,起码气氛不像先前那般剑拔弩张。
夯子咧嘴一笑,弯腰欠身。
“大人您休息,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们哥俩就成了。”
李观棋没有再回应,转头看向顾苍二人轻声道。
“有点压不住修为境界了?”
顾苍和鱼玄月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李观棋也不知道这俩人在不好意思什么。
实际上二人签订生死契约之后,阴阳二气交融,本源亲密无间,互有提升。
从新邬城开始,顾苍就一直在压制着突破的躁动。
李观棋想了想,丢给二人一大堆冥玉,还有诸多丹药和灵植,随即传音给夯子轻声道。
“这忘川河中……可有地方方便突破境界?”
夯子一愣。
“在忘川河突破?冥尊黄泉劫?”
李观棋摇了摇头,传音道。
“两个要突破冥主的。”
夯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半天,面露沉吟之色,小手摸索着下巴思索道。
“想要突破,忘川河肯定不行……”
“再往上走走,到岸上找个隐蔽之地才行!”
李观棋想了想,点头应下。
“再往上走走,有合适的地方就停下。”
夯子笑着点头。
“得嘞~”
谛听在李观棋心湖中央捂着耳朵,一脸不耐烦的对李观棋开口道。
“要不把它们俩毒哑吧!!!”
“怎么了?”
谛听一脸无奈的说道。
“它俩就是两个碎嘴子!”
“从上船到现在,俩人就一直在吵架!!一直骂人!!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