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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 夺权,夺权!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策马回到赵鸿身边,戟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望着阿维格多残兵逃窜的方向,粗声粗气地问:“殿下,要不要乘胜追击,直接攻入绿洲城?”

    赵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戈壁滩的地平线边缘,整片沙漠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摇了摇头,“天色已经太晚了,不适合在此时夜战。”

    “而且阿维格多现在大败,带回去的全是伤兵,那些人烧伤严重,伤口需要清洗包扎,骨折的需要接骨,烧伤的需要上药。”

    “今晚绿洲城里的军医和辅兵们注定要忙一整夜,那些伤兵们疼得哭爹喊娘,整座城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如果我们现在趁夜攻城,城里的守军会在恐惧中抛下伤兵全力守城,但我们如果给他们一晚上时间,让他们好好照顾伤员,等到明天一早,守军一夜未睡又累又困,正是最疲惫的时候。”

    “到那时候我们再攻城,就能一举拿下绿洲城!”

    “是!”

    没有人对赵鸿所说的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些人都是敌军军队士兵,如果对那些伤员可怜,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人了。

    与此同时,绿洲城内。

    阿维格多带着几千残兵狼狈逃回城中,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城中的守军看到主将这副狼狈模样都不敢说话,阿维格多满脸烟熏火燎的焦黑,头发被烧掉了一半,身上的铠甲满是刀痕和箭孔。

    扎哈罗夫站在城墙上看着阿维格多踉踉跄跄地骑马进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意。

    当初阿维格多当众羞辱他,说他被赵鸿吓破了胆,如今这位不可一世的主将自己也尝到了赵鸿的厉害,带出去几万精兵就带回来几千烧伤的残兵。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他快步走下城墙来到阿维格多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们救治伤员。

    他一边安排军医们烧开水清洗伤口,将库存的金疮药全部拿出来分发给伤兵,让人把重伤员抬到神殿的偏厅中集中看护,又亲自带着一队士兵去检查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补充被消耗掉的箭矢和火油,还在城墙上增派了巡逻哨,以防赵鸿趁夜偷袭。

    阿维格多坐在城楼下的台阶上,看着扎哈罗夫在城墙上忙前忙后的背影,眼中却闪过一丝猜忌和敌意。

    这个被他当众羞辱过的败军之将,此刻摆出一副勤勉尽责的样子是想做什么?

    是想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夺走他的兵权吗?

    他猛地站起身来,不顾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大步走到扎哈罗夫面前,劈头盖脸地呵斥道:“扎哈罗夫,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地表现!”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看我打了败仗,就想踩着我往上爬是不是?”

    “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还是这座城的城主,你就别想越过我发号施令!”

    扎哈罗夫停下脚步,脸上那副恭敬的神色缓缓褪去。

    他冷冷地看着阿维格多,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阿维格多,你觉得我是在表现?我是在救这座城里所有人的命!”

    “赵鸿今晚不来攻城,不代表他明天不会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怀疑我,而是好好想想怎么守城。”

    “你要继续闹,我没时间陪你!”

    说完他转身继续朝城墙走去,其他人看他们两人的眼神也都变了,在战场上成王败寇是常理,众人也更愿意找一个能带自己打胜仗的主将。

    阿维格多被晾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着牙转身回了自己的府邸。

    而在他的身后,伤兵的呻吟声在绿洲城的夜空中此起彼伏,整座城注定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夏国联军营地里便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各营士兵从临时搭起的帐篷中走出,在晨光下列队整装,炊事兵把最后几锅热汤分给出征将士,军需官则逐件检查投石机、云梯和冲车,确认麻绳、铁钉、木架都能正常使用。

    过去一夜,夏军主力睡得十分踏实,轮值的士卒也按时换岗,营地中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

    绿洲城里的守军却熬了一夜,伤兵的呻吟、军医的脚步和不断传来的命令交织在一起,直到天快亮时,许多人仍然没有合眼。

    赵鸿骑在灰白马上,玄色战旗在晨风中展开。

    他抬手示意,几架重型投石机被辅兵推到阵前,投石机的皮兜里装着的却不是石弹,而是一颗颗砂焰巨蜥的头颅。

    这些头颅都有水桶大小,暗红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竖直的眼睛早已失去神采,满口利齿却仍然保持着临死前的狰狞姿态。

    其中最大的一颗,正是砂焰巨蜥首领的头颅,骨刺从颅骨两侧向外伸展,单独占据了一架投石机。

    赵鸿抬手下令:“抛进城里。”

    辅兵立即装填,投臂弹起,巨蜥头颅在空中翻滚着飞过城墙,接连砸进城内的街道和广场。

    沉重的撞击声传遍绿洲城,一颗头颅落在城门附近,几名巡逻守军被吓得连退数步,等他们看清地上的东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那是一颗砂焰巨蜥的头颅。

    这些巨蜥盘踞在城外山谷,平日很少靠近城墙,可商队若单独出城,常常会被它们袭击,绿洲城的人早就知道这种妖兽不好招惹,平时遇见便只能绕路。

    可现在,曾经让他们避之不及的砂焰巨蜥,被夏军砍下脑袋,直接抛进了城内。

    城墙上的守军很快出现骚动,有人看着街道上的巨蜥头颅交头接耳,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已经出了汗,赵鸿麾下士卒的战力也在这一刻有了更加直接的证明。

    扎哈罗夫大步登上城墙,站到垛口后方,扫过那些面色发白的守军,抬手喝道:“都站稳了!”

    城墙上的议论声逐渐停下。

    “不过是几颗巨蜥的脑袋,它们再凶也只是血肉之躯,脑袋被砍下来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赵鸿能杀妖兽,不代表他就能攻破绿洲城,你们脚下有城墙,手里有兵器,身后还有绿洲和水源!”

    “把精神提起来,守好自己的位置,谁敢在这个时候乱跑,军法处置!”

    扎哈罗夫的喝令传遍城墙,守军看着他站在垛口后的身影,原本涣散的神情重新聚拢起来,许多人握紧长矛和弯刀,重新回到各自的防区。

    阿维格多站在城楼下的阴影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才是绿洲城的主将,扎哈罗夫不过是从戈尔甘长城败退回来的副将,凭什么在城墙上替他发号施令?

    可眼下扎哈罗夫刚刚稳定了军心,城中不少领主已经主动靠过去,甚至有几名舍光教会祭司也在私下与他交谈。

    阿维格多很清楚,自己若再拿不出办法,赵鸿还没攻破城墙,他在城里的权威便会先被扎哈罗夫一点点夺走。

    城外,赵鸿抬手示意投石机更换弹药。

    马钧立即接过命令,辅兵迅速撤下巨蜥头颅,换上石弹。

    随着马钧挥动令旗,几十枚石弹同时升空,划过清晨的天空,接连砸向绿洲城城墙。

    石弹撞在墙体上,巨大的冲击让城墙不断震动,碎石从垛口边缘滚落。

    经过戈尔甘长城一战,守军已经在城墙外侧加挂湿牛皮,并堆上成排沙袋作为缓冲,石弹落下后虽然仍然能把墙体砸得发颤,却很难直接打穿。

    几枚石弹越过城墙,砸进城内民宅,屋顶被砸出大洞,瓦片和木屑飞散到街道上,附近百姓急忙躲进屋角。

    绿洲城的投石机也开始还击。

    他们剩余的投石机数量远少于夏军,先前戈尔甘长城失守时又损失了大半,城中石弹储备也不多,操机手只能把仅有的弹药一枚枚装填发射。

    其中一枚石弹砸中夏军投石机底座,木架断裂,整架器械歪斜着倒下,几名操机手被飞出的木屑划伤手臂。

    马钧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下令:“别管那架,剩下的继续齐射!”

    夏军投石机一轮接着一轮砸向城墙,守军加挂的湿牛皮和沙袋逐渐破损,垛口被砸得碎石四溅,城墙上的守军只能缩在掩体后方。

    投石机对轰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夏军的攻城梯队随即向前推进。

    元戎营弩手在盾墙掩护下逼近城墙,进入射程之后,立刻排成三列轮射阵型,弩箭连续落向城头。

    守军弓箭手也从垛口后方探身还击,箭矢在双方阵地之间交错飞过,可元戎营弩机射程更远,穿透力也更强,几轮交换之后,城头弓箭手便被压得抬不起头。

    云梯队抓住机会冲向城墙根,最前面的云梯刚靠上墙体,城头便泼下滚油。

    油水浇在湿牛皮上,立刻冒出白烟,几名攀爬士卒被烫伤手臂,从梯子上摔落。

    第二架云梯很快跟上,陷阵营重甲步兵举着半人高的铁盾向上攀登,任由长矛和弯刀落在盾面上,硬生生顶住守军的反击。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从另一架云梯翻上垛口。

    他落地之后,戟刃横扫而出,围上来的守军当场被扫翻数人。

    一名守军千夫长迎面冲来,手里握着精铁弯刀,抬手便朝吕布劈下。

    吕布侧身避开,戟杆横扫在对方腰间,千夫长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垛口边缘,弯刀也脱手落地。

    夏军刚在城墙上站住脚,城墙内侧便涌出大批狂信徒。

    这些人赤着上身,身上涂满舍光教会祷文,药物让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手中握着沉重战斧和铁锤,冲上来便朝夏军士卒砸去。

    他们完全不顾自身伤势,挨了刀也不退,靠着蛮力和狂热硬生生堵住了突破口。

    吕布接连斩倒数人,却仍被人潮逼退,几名刚登城的夏军士卒被战斧砸翻,尸体顺着城墙滚落。

    另一侧,冉闵带着黄巾力士登城,双刃矛连续刺出,将数名狂信徒挑翻,可更多狂信徒从城内涌来,双方很快在垛口附近混战成一团。

    攻城战从清晨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黄昏。

    夏军几次登上城墙,也几次被狂信徒逼退,城头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城墙下的云梯和冲车也损毁不少。

    可那面印着舍光教会标志的暗红色旗帜,始终还在城头飘动。

    赵鸿站在城外沙丘上看了片刻,抬手下令:“鸣金收兵。”

    金声传遍战场,夏军各部依次后撤,弩手负责压住城头,骑兵护住攻城器械,受伤士卒被辅兵迅速抬回营地。

    当天夜里,阿维格多拖着疲惫的身体,把仍然听从他命令的领主和舍光教会祭司全部召集到议事厅。

    他身上的铠甲没有卸下,脸上满是烟火熏黑的痕迹,左臂缠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他望着长桌两侧的人,开口说道:“赵鸿今天差一点就攻破城墙,如果不是狂信徒在最后关头顶住,我们已经成了他的俘虏。”

    “现在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诸位有什么办法就直接说,我们究竟要怎么守住这座城?”

    议事厅内无人立即回答。

    守了一整天的士兵还在城墙上轮值,伤员被集中在神殿偏厅,军医和辅兵来回奔走,城中每个人都知道,夏军明天还会继续攻城。

    片刻之后,扎哈罗夫站了起来。

    他扫过在场众人,随后看向阿维格多,语气沉稳:“这座城虽然损失不小,可城墙还在,水源还在,粮食储备也没有耗尽。”

    “只要我们继续守下去,援军迟早会到。”

    阿维格多抬头看他:“援军?”

    “我已经收到消息,援军正在赶来。”

    扎哈罗夫按住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这一次来的不是普通军队,而是舍光教会大祭司亲自抽调的精锐,另外还有来自其他领主世界、已经投靠教会的援兵。”

    “等援军赶到,赵鸿必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他扫过众人,最后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继续守住绿洲城,拖住赵鸿,不给他分兵拦截援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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