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勒曼想了想,说道:“那座城原本由六个领主区域组成,戴胜鸟国打进来的时候,城里出了内鬼,一场大战下来,六个领主死了三个,剩下的三个带着族人逃到了后方。”
“现在这三位领主还在绿鹰国后方休整,没有编入任何一路军队。”
赵鸿皱眉问道:“能不能把他们叫来?”
“可以,我这就派人快马传信,他们应该都愿意过来!”
“好,等他们到了之后,让他们直接到军中报到。”
赵鸿说完,又转头对张良说道:“大军抵达中游城后,还需要休整并组装攻城器械,正好等他们赶到,到时候再商议攻城方案。”
大军一路向中游城推进,越靠近河边,风里夹带的土腥味便越重。
抵达附近后,赵鸿没有立刻下令扎营,而是带着十几名骑兵登上高处,先行观察城池地形。
张良、朱瞻基和吕布跟在他身后,那座城比此前攻下的绿洲城大了许多,城墙沿着河流高岸拐出一道弯,城头和城下都长满了树木,枝叶交错,将城墙外缘遮去了大半。
赵鸿看了一阵,忽然停下马。
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力,他能看见城头有一队士兵正在巡逻,其中一人的身形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那人身上没有戴胜鸟国的制式铠甲,也没有穿舍光教会的祭司法袍,而是一身北方联盟常见的深色将领服,外面罩着半身甲。
赵鸿抬手指向城头,示意张良看过去。
张良顺着方向观察片刻,压着声音说道:“诺斯夫?他怎么会在这里?”
赵鸿眯起眼睛,说道:“他当然可以在这里,这座城里虽然有舍光教会和戴胜鸟国的主力,可真正有价值的,是它控制着整条河流的中段。”
“诺斯夫不是来帮他们守城的,他是冲着整条河来的,他想借这座城控制绿鹰国!”
吕布听完,手中方天画戟在地面一点,问道:“要不要现在就冲过去,把城外那几道哨卡清理掉?”
赵鸿摇了摇头,说道:“诺斯夫敢站在城墙上,就说明他早已防着我们,现在冲过去,只会让部队在河边密林里吃亏。”
张良也说道:“先扎下营寨,再派人从下游和侧翼绕行,摸清他们在城池两边藏了多少兵马。”
赵云和冉闵已经带着斥候散开,赵鸿最后望了一眼城头,正好看见诺斯夫也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望来。
两人相隔很远,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到了傍晚,宇文英宇的先头部队也赶到营地。
她骑在马上,见到赵鸿后便说道:“路上遇到一小股敌方游骑,已经处理掉了。”
就在这时,萨勒曼派出去的人也带回消息,那三名从中游城逃出来的领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最快明天夜里便能抵达。
赵鸿说道:“那正好,等他们来了,先问问这座城的情况。”
随后,他让传令兵通知各营,夜间加倍巡哨,所有火把不得伸出营墙。
整个大营铺在河边数里之外,背靠戈壁,面向河流,营盘排列得十分紧凑,各营之间还留出足够的驰援通道。
这一夜,赵鸿没有合眼。
他让亲卫把新绘制的沿河地图挂在帐中,自己坐在烛火旁,盯着地图看了大半夜。
张良坐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两人却没有再谈诺斯夫。
该考虑的事情,赵鸿在路上已经想过,如今最重要的是赶在那三名领主抵达之前,把中游城的水路、陆路,以及它与上游城池之间的联络河段全部摸清楚!
绿鹰国的三名领主是在第二天接近正午时赶到的。
三人没有带多少亲兵,只各自领着五六名护卫,胯下战马跑得浑身是汗,鬃毛也贴在了脖颈上。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他眼窝深陷,脸庞被风沙磨得发红,刚下马便朝赵鸿踉跄走了几步,随后单膝跪地。
他身后的两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中年领主抬起脸,语气带着明显的激动,却把每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楚:“殿下,我们兄弟三人听说夏国大军要替我们夺回旧城,便不眠不休赶了两天一夜。”
“我们这辈子还能等到这样的机会,全都拜殿下所赐,若真能重新回到祖辈扎根的城池,哪怕立刻死在城头,我们也死而无憾!”
另一名身形稍胖的领主接着说道:“还有那些被杀的兄弟,他们的尸首现在还不知道被扔在城里的哪个坑中,只要殿下能让我们亲手把敌人赶出去,我们兄弟三人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
最后那名年轻领主抬手在地面捶了一下,说道:“我们三人的战力比不上夏国诸位将军,可若论城中的道路、暗闸和旧道,没有人比我们更熟!”
赵鸿抬手让他们起身。
他知道,这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那口气从被赶出旧城的那天起便压在胸口,如今终于等到夺回家园的机会,自然会拼尽全力赶来。
赵鸿没有多说客套话,直接请三人进入中军帐,说道:“攻城之前,正好听听你们对旧城的了解。”
萨勒曼也派人过来,将三名领主一同请进帐内。
众人坐定后,赵鸿把沿河地图铺在桌案上,说道:“把你们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为首的领主先开口道:“殿下,这座城原本是我们六个领主共同修建的,六人之中,有一人的实力最强,也是主城城主。”
“我们另外五家没有把领地全部集中在城中,而是分布在主城周围的几处高地上,以坞堡和城墙彼此连接。”
“当初我们把治下能够收拢的流民全部迁入主城,让他们在城中做工、种地和经商,主城则为我们提供兵源和军械。”
“简单来说,我们五家放弃了经济上的发展,专心经营军事防御,所以城里的兵力比普通领主城多得多,城墙也修得格外牢固。”
那名年轻领主接过话头:“后来戴胜鸟国的大军打了过来,敌军数量实在太多,舍光教会的祭司又在城中煽动内应。”
“城主为了让我们带着族人撤走,独自留在城里断后,最后死在了城门口。”
“从那以后,我们只能一路向后撤退,连替他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赵鸿听完没有急着开口,视线停在地图上的中游城,片刻后才问道:“这座城还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三名领主相互看了一眼。
那名微胖领主犹豫片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殿下既然问起,我们便不再隐瞒。”
“这座城表面上固若金汤,其实有一处很大的漏洞。”
“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注意到,城西北靠近上游的那一段城墙,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张良和朱瞻基同时看向赵鸿。
赵鸿神色没有变化,只淡淡问道:“你们说的漏洞,是不是城墙靠近上游的那一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相同,底部却经不起撞击,里面其实是空的?”
三名领主同时睁大眼睛。
为首的领主险些站起身,惊声问道:“殿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座城刚建成的时候,城主就叮嘱过我们,西北面的那段城墙是空心墙。”
“那里地势松软,整片地基都被河水冲刷过,根本打不了太深的地基。”
“城主原本想把城墙向外扩,修到坚硬的地面上,可当时我们的领地保护范围不够,城墙无法推进到那个位置。”
“若是往里缩,城中已经住满了百姓,再缩便容纳不下人。”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城墙修在原处,外面包上厚砖,里面做成夹层,再往夹层中填入轻砖和碎木。”
“从外面看,这段城墙高大厚实,可只要用重型器械连续撞击,很快就会塌进去!”
萨勒曼在旁边听了许久,此时凑近地图,满脸疑惑地问道:“殿下,您究竟是怎么看出这面城墙有问题的?我们绿鹰国的将领看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人发现这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