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叹了口气，说道：“诺斯夫这个人，果然不简单，他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领主更懂得如何在规则里取利。”
“他不会把白头鹰国真正绑到教会阵营里，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集中力量先消灭一处敌人。”
赵鸿沉默片刻，问道：“既然要集中力量先歼灭一处，那依你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打？先打白头鹰国的人，还是先解决戴胜鸟国和舍光教会？”
张良思索片刻，说道：“现在若直接打白头鹰国的军队，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查清了他们暗中支援舍光教会的事情，一旦双方撕破脸皮，他们很可能立刻开启多线战斗。”
“到那时候，绿鹰国、三牛国，乃至整个西北方向都会被拖进战火，其他几路兵马也会受到牵制。”
“对我们来说，目前更稳妥的办法，是先吃掉戴胜鸟国和舍光教会的残兵，把绿鹰国的局势稳定下来，至于北方国家联盟的军队，暂时不要和他们硬拼。”
赵鸿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我的想法。”
两人又围绕兵力部署商议了一阵，最后决定让张辽带骑兵继续监视北面的白头鹰国援军，魏延负责保护后方补给线，其他几路兵马暂时转入守势，等绿鹰国新国王抵达之后，再统一安排下一步行动。
次日，绿鹰国新国王萨勒曼带着队伍抵达赵鸿大营。
秦琼的骑兵提前返回报信，说新国王的队伍已经到了营外五里，赵鸿整理好衣甲，带着张良和几名将领来到营门前迎接。
过了不久，远处扬起一条黄沙，数千骑兵簇拥着一名白袍男子走来。
队伍中央的萨勒曼骑着一匹枣红色沙漠马，肩上披着黑色长氅，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惫，比登基仪式上多了几分风霜。
萨勒曼来到营门前，翻身下马，右手抚胸，对赵鸿行了一礼：“赵鸿殿下，萨勒曼来迟了。”
他的夏国语说得并不流利，发音中带着异族口音，可态度十分诚恳，话里也带着明显的感激和歉意。
赵鸿上前扶住他，说道：“萨勒曼国王平安到来就好，路上辛苦了，先进帐再说。”
萨勒曼点了点头，由赵鸿引着走进中军大帐。
当晚，赵鸿在营中设宴，将夏国联盟各国领主派来的代表全部请了过来。
宴席设在大营中央的空地上，四周点着几十堆篝火，火光映着来往的士卒和各国旗帜，烤肉的香味随着风沙飘过营地。
被风沙吹了一路的营旗已经收起，空地上换成了各国联盟的旗帜。
萨勒曼被安排坐在赵鸿右手边，这个位置已经说明了夏国联盟内部的态度，赵鸿是众人默认的盟主，而绿鹰国也被当作正式的盟友接纳进来。
赵鸿先举起酒杯，说道：“绿鹰国新君今日抵达，这顿宴席只为接风，不谈军务，大家放开喝。”
众领主纷纷举杯回应。
有人借着酒意向萨勒曼问起先王遇刺的事情，萨勒曼放下酒杯，正色回答了几句。
他的语气平稳，话却说得十分明确，绿鹰国的态度不会改变，先王用性命换来的立场，他不会带着绿鹰国再走回头路。
几个夏国联盟的领主互相看了一眼，原本藏在眼里的防备少了许多。
宴席渐渐热闹起来，一些此前对绿鹰国仍有顾虑的领主，也主动过去向萨勒曼敬酒。
萨勒曼每次都起身回敬，礼数周全，却没有半分讨好之意，面对众人的试探也回答得十分谨慎，没有给人留下可以利用的空隙。
赵鸿坐在旁边观察着这一切，只慢慢喝着杯中的水，偶尔与张良低声交谈几句。
表面上，宴席进行得十分平静。
宴会结束后，篝火逐渐熄灭，只剩几堆火星在风里明灭不定。
赵鸿让亲卫送萨勒曼国王去歇息，自己则在张良和朱瞻基陪同下返回中军大帐。
刚坐下，他便下令道：“传令各营，明日清晨拔营，全军做好出发准备。”
张良提醒道：“殿下，要不要先让宇文英宇把城中的残兵整编一番，再随大军出发？”
赵鸿摇头说道：“路上整编，不要耽误行程。”
命令传下去后，营中又忙了大半夜。
士卒补满水囊，军需官清点干粮和箭矢，损坏的器械被重新检修，云梯、冲车和投石机拆分后装上辎重车，战马也被逐匹检查。
直到后半夜，营地才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大军便拔营出发。
沙漠清晨的空气带着干冷，马蹄踏在坚硬的戈壁地面上，发出一阵阵脆响。
赵鸿骑在灰白马上，朱瞻基跟在他左后方，一边催马前行，一边展开一份刚刚绘制完成的地图。
地图上的河流走向和城池标记都带着新鲜墨色，朱瞻基策马靠近赵鸿，抬手指向地图上一道由北向南弯下来的蓝色线条。
“殿下，北方国家联盟和戴胜鸟国如今的驻地，就在这条河附近。”
“这条河是绿鹰国境内唯一的大河，从北方山脉一路向南，沿途连接着数片绿洲。”
“这一带是整个绿鹰国最肥沃的区域，也是唯一能够让百万大军驻扎一个月以上的地方，所以敌人把主力全都堆在了河流两岸。”
“北方联盟的志愿军和戴胜鸟国残军合在一起，人数已经超过百万。”
赵鸿听完，说道：“把河边的主要城池标出来。”
朱瞻基抬手在地图上连续点了几处，说道：“从上游到下游，值得进攻的城池不止一座，不过真正关键的只有两三座。”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赵鸿的脸色，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鸿转头看他：“继续。”
朱瞻基干咳一声，说道：“张良先生已经看过全图，不如让他来说，他对这些城池的情况更加了解。”
张良也没有推辞，策马来到赵鸿另一侧，羽扇指向地图上游的位置。
“河流上游有一座城，扼守着整条河的源头。”
“这条河的源头不是湖泊，而是北方高山上的积雪和山谷里的雨水，雪水与雨水融化之后渗入山体，再与地下水汇合，最终从山脚下涌出。”
“谁占住那座城，谁就能控制整条河。”
“那座城原本是一座中立郡城，建在山脚，就是为了护住水源，如今被北方联盟的军队占据，守备十分严密。”
张良的羽扇向下移动，落到河流中段。
“中游还有一座大城，建在河道最平缓、支流最多的地方，自古就是这条河的渡口和货流集散地。”
“那座城原本由绿鹰国的领主们修建，后来被舍光教会和戴胜鸟国的主力夺走，如今两家的主力都压在城内外，和上游城池互相照应。”
“这两座城之间水路顺畅，一边遭到进攻，另一边只需要半日便能顺流而下支援。”
张良继续指向下游，说道：“最麻烦的是下游第三座城。”
“那座城建在河水冲积出的河谷平地上，原本是绿鹰国最重要的粮产区，可经过战火和敌军反复抢收，如今粮食已经所剩不多，价值远不如从前。”
“上古教会联盟把一些拼凑出来的小教会队伍丢在那里，就是想用那座城拖住我们。”
“而且上游随时可以断水，逼得我们必须从更难打的上游两座城动手。”
赵鸿听完，问道：“张良，你觉得应该先打哪一座？”
张良说道：“若想在这条河上站稳脚跟，就必须先拿下中游城。”
“中游城规模最大，也是水陆汇合之地，拿下那里，便能切断上游与下游之间的联系。”
“到时候，上游城失去水路支援，下游城也会被隔在河道另一侧，敌军的百万主力便会被我们拆开。”
赵鸿点了点头：“那就在中游城上做文章，不过在动手之前，必须先摸清这座城的情况。”
他说完，便让亲卫去请萨勒曼国王。
萨勒曼来得很快。
赵鸿在马上问道：“中间那座城原本是绿鹰国领主修建的，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当年负责建城的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