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了一声,将佛珠猛地攥紧。
"那就来吧。"
京都,谭府。
凌晨四点,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驶入了一条幽静的胡同,在谭府门前停稳。
王中兴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抬头看着面前这座古朴的四合院。
没有警卫,没有摄像头,甚至连门铃都没有。但王中兴知道,这座四合院里里外外,至少有二十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沉稳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中兴。
"王董事长,谭总等你很久了。"
王中兴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谭府。
四合院里静谧幽深,青砖灰瓦,古木参天。穿过影壁,正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王中兴走到正房门前,停住了脚步。
"进来。"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中兴推门而入。
王中兴推门而入。
正房里灯火柔和,紫檀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谭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两颗核桃,缓缓转动。他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王中兴脸上,像一把薄刃的刀子,不疾不徐地刮过他的眉眼、领带、袖口。
"坐。"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中兴在椅子上坐定,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公文袋搁在脚边。他刚要开口——
"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走到谭九身边,俯身耳语。
谭九转动核桃的手停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瞳孔微微一缩,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缓缓放下核桃,挥手让人退下。
中年男人无声退出,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青烟依旧袅袅,但空气似乎凝滞了。
谭九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王中兴,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上,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王中兴,嘴角微微一扯。
那笑容很淡,却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中兴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看透了一层迷雾后的苍凉。
"我儿子谭同,前天在川渝被中警带走。涉嫌经济犯罪,金额不小,据说是有人举报他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资金。"
王中兴的手指微微一动。
"我找了叶向前。"谭九的声音很平,"叶向前让我等消息。我找了中警的老张,老张说案子正在查,不便透露。我找了能找的所有人——"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没有一个人,给我一个准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王中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儿子这次惹的,不是普通的麻烦。意味着上面有人不想让我捞人。意味着——"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意味着叶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叶青,不想让我捞人。"
王中兴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正愁得睡不着觉。"谭九嘴角那抹冷笑越来越深,"结果你来了。凌晨四点,敲门,以爱国华侨的身份,带着五百亿的投资承诺,要我拦住叶欢。"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王中兴面前,微微俯身。
"中兴,你说说——这是不是太巧了?我儿子刚出事,你儿子就被叶欢抓了。我正走投无路,你就送上门来。你这五百亿,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害我的?"
王中兴的脸色变了。
"谭先生,您误会了。我——"
"误会?"谭九直起身,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叶欢在缅北内比都抓住了王雪纯,打断了三条腿,关在废弃仓库里。这个消息,十分钟前刚传到我耳朵里。"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你儿子落在叶欢手里,你不敢自己去密支那捞人,不敢直接跟叶家谈。所以你跑来找我,想让我这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人,去替你拦叶欢?"
他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王中兴脸上。
"你让我去拦叶欢,拦得住吗?他是叶家六狼之一,法外狂徒,连京都的条子都敢杀。我去拦他,他反手一刀,我谭九这条老命还要不要?"
王中兴的嘴唇微微发白,但依然强撑着镇定。
"谭先生,我不是让您去拦。我是想请您居中协调,让叶家知道,王家愿意谈,愿意合作——"
"合作?"谭九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合作?你儿子在叶欢手里,你女儿跑去找奈钦当丧家犬。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在缅北的矿产、军火、资金流向,全在叶青的掌控之中。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叶家谈?"
他走到王中兴面前,伸手拿起茶几上那份五百亿的投资文件,看了一眼,又轻轻放回原处。
"五百亿。好大的手笔。但你知不知道,叶青现在手里握着什么?王雪纯开口之后,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在缅北的所有关系网,全归叶家。你这五百亿,在叶青眼里,算个屁。"
王中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且——"谭九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你让我居中协调,叶家会怎么想?他们会想,谭九在保王家。谭九在跟叶家作对。谭九为了王家,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要了。"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王中兴的耳朵。
"我儿子还在中警手里。我敢跟叶家作对吗?我敢吗?"
王中兴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你不是来救我的。"谭九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王家这次打错了算盘:"你是来拉我垫背的。你想让我当那个出头鸟,让叶家把火引到我身上。你想让我替你去求叶向前,求叶青——然后叶家记恨我,我儿子就彻底回不来了。"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中兴啊中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爹王老太爷也是个枭雄。但你们王家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数都用上了。"
王中兴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谭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以为我愿意来?我爹八十大寿在即,叶欢要送花圈,我儿子被打断三条腿——王家要是完了,你谭家就好过了?叶家连我们都不放过,下一个就是你!"
谭九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
"你以为叶家只针对王家?"王中兴的声音在颤抖,"叶青要的是整个缅北,是整个有色金属产业链。他今天能搞我们王家,明天就能搞你们谭家。你儿子被带走,不就是个信号吗?他们在一步步清理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