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谭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断了王中兴的话。
他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王中兴,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京都天空。
"你儿子被抓,是你女儿王语纯先用VX毒气弹杀叶青。是你们王家先动的手。我儿子被带走,是因为他自己不干净。这两件事,性质不同。"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你们王家是咎由自取。我谭九,还没到那个地步。"
王中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谭九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到王中兴面前。
照片上,川渝大吏谭同正被两名便衣押上一辆黑色面包车。
"我儿子。"谭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痛楚,"没杀过人,没放过火,就是贪了点,手不干净。但罪不至死。"
他看着王中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为了救你儿子,把我儿子推进火坑。这笔交易,我不做。"
王中兴的嘴唇颤抖着,眼眶泛红。
"谭先生……求您……我爹八十岁了,他经不起这个打击……"
谭九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伸手拿起那份五百亿的投资文件,递还给王中兴。
"文件你拿走。五百亿,你自己留着。"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回去告诉你爹——王家的事,王家自己扛。别拉别人下水。也别想着把文件交上去,那东西交了,你王家就彻底完了,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他看着王中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有——叶欢去首尔送花圈,拦不住的。你爹的八十大寿,注定要热闹了。"
王中兴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接过文件,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谭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如果……如果我公开说,谭家支持王家,叶家会不会——"
"你敢!"谭九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王中兴,你敢把我扯进去,我让你王家在京都一天都待不下去。你信不信,就算你躲在韩国,我也能让你无疾而终。"
王中兴浑身一颤,后退了半步。
"滚吧。"谭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趁天还没亮,赶紧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中兴深深地看了谭九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前,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谭先生,我记住了。王家记住了。"
然后迈步跨出了门槛,消失在四合院的夜色中。
谭九站在正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了下来,伸手拿起那两颗核桃,缓缓转动。
"老周。"他低声说道。
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门外闪了进来。
"谭总。"
"去查一下,王中兴今晚见完我之后,还去了哪里。"谭九的声音很轻,"另外,给我备一辆车。天亮之后,我要去一趟南山。"
"南山?"老周微微一愣,"去见——"
"先去见叶老将军,再去见叶向前。"谭九的手指微微收紧,核桃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我儿子的事,不能这么拖着。既然王家来拉我下水,我就得把水搅得更清一些。"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告诉司机,六点出发。"
"是。"
老周退了出去。
谭九独自坐在正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谭同的脸。
"儿子……"他低声喃喃着,声音里透着一丝苍老的疲惫,"爹这辈子,没求过人。但为了你,爹这次……得低头了。"
他攥紧了核桃,指节泛白。
"叶向前……希望你给我个面子。"
政治斗争,从来就没什么反腐和贪腐,只有东风压倒西风。
也就是内斗。
但是谭九自信,自己站队是正确的。
唐一上位,谭家就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而且,孙女谭羽萱在海外的公司,丢了一大笔钱!
虽然没争取,但是谭九坚信,是叶小六叶青搞的鬼!
但这都不叫事儿!
只要人在体制,损失的钱都会弄回来。
但是叶向前动谭同,而且没走任何的司法程序,直接中警带走.......
这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京都,南山。
清晨六点刚过,天光微熹,薄雾像一层灰白的纱,裹着西山脚下那片静谧的院落。
谭九的黑色奥迪A8在警卫的注视下缓缓驶入叶家大门,停在了那棵百年银杏树下。
老周拉开车门,谭九从后座下来,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两盒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步履沉稳地走向正厅。
正厅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茶壶盖轻碰的声响。
谭九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门。
"咚咚。"
"进来。"
声音苍老而浑厚,像一口生了铜绿的钟,敲一下,余音能震到人心底去。
谭九推门而入。
正厅里,叶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面前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残棋。
"谭九啊。"叶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好些年没登我这扇门了。"
谭九快步上前,双手将茶叶递上,微微躬身。
"老将军,晚辈给您请安了。"
叶老没有接茶叶,只是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棋盘上。
"坐吧。"
谭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从容。
"叶老将军,晚辈这次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叶老将军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谭同的事。"
谭九的手指微微收紧。
"叶老将军,谭同他——"
"谭同的事,不是叶家要搞你。是他自己手伸得太长,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叶老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雷,"你回去想想——他经手的那些钱,最后流到哪里去了?"
谭九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
"你不用跟我说。"叶老摆了摆手,"你去找向前。他能跟你说多少,看他的意思。"
"茶你自己倒。我下棋。"
谭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朝叶老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叶老将军,晚辈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了正厅。
门外,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薄雾,银杏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谭九站在台阶上,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老周。"
"谭总。"
"去叶向前那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