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大将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克钦邦现在的情况更复杂。克钦独立军、崩龙军、民盟叛军，三方势力犬牙交错。再加上红星集团在背后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你去克钦邦，能镇得住吗？"
吴瑞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将，我原本就是掸邦将军。掸邦和克钦邦接壤，我对克钦邦的情况不比任何人陌生。而且——"
他话语顿了顿。
"我有木姐三雄。有红星集团搭建的平台。有白狐物流的运输线。克钦独立军和崩龙军的高层，我都打过交道。他们知道，跟我合作比跟奈钦合作强一百倍。"
他走到朱温面前，微微俯身。
"大将，克钦邦和掸邦，可以打通。翡翠从密支那走木姐出境，红宝石从抹谷走仰光出境——整条产业链，可以由红星集团统一协调。军政府的税收，可以从源头管控。"
朱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你这是要当克钦邦和掸邦的土皇帝啊。"
吴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一笑。
"大将，缅北的乱，不是靠枪杆子能压平的。得用利益去换。把各方势力的利益绑在军政府的战车上，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当然，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上面有人撑腰。"
朱温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根雪茄，重新点燃，深吸了一口。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密支那城区，可以让。但翡翠矿区和红宝石矿区，军政府必须派驻监管人员。税收协议，你亲自去跟克钦独立军和崩龙军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调任克钦邦，兼任军政府特使，全权处理克钦邦事务。掸邦那边，暂时还由你兼管，等局势稳定了再移交。"
吴瑞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步大棋。
克钦邦和掸邦，缅北两个最乱的邦，全部交到他手里。名义上是军政府特使，实际上等于把缅北的半壁江山交给了他。
"大将，我——"
"你不用推辞。"朱温打断了他，"奈钦完了，敏瑞靠不住，丹朱是个老狐狸。五寡头里，能用的就剩你我。缅北这盘棋，得有人下。"
他站起身，走到吴瑞面前，伸出手。
"吴瑞，缅北的未来，在你手里。"
吴瑞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伸出手，与他一握。
"是。"
朱温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军事地图，叠好，递给吴瑞。
"这是最新的兵力部署图。奈钦剩下的部队，我会逐步收编。你到克钦邦之后，先稳住克钦独立军和崩龙军，然后——"
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吴瑞，这才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然后去见叶青。把该谈的谈清楚。矿区开采权、重武器、自治地位——你之前提的那三个条件，我原则上同意。但自治的事，需要五寡头开会讨论，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吴瑞接过地图，点了点头。
"我明白。自治的事急不来，先谈前两个条件。矿区开采权和重武器，只要签了协议，克钦和崩龙就有了底气，军政府也有了税收。双赢。"
"还有一件事。"朱温看了吴瑞一眼加重了语气，"民盟叛军残余，还在克钦邦北部活动。他们跟克钦独立军有摩擦，跟崩龙军也有摩擦。你到克钦邦之后，想办法把他们收编或者消灭。不能让他们成为第二个奈钦。"
"是。"
"另外——"朱温的目光微微一冷，"叶青那边，你跟他谈的时候，记住一条。红星集团可以存在，可以在缅国发展，但必须接受军政府的监管。不能让他们变成缅北的独立王国。"
吴瑞点了点头："我明白。叶青不是奈钦。他想要的是一个合法经营的平台，不是一个割据政权。只要军政府给他合法身份和稳定的经营环境，他不会跟军政府翻脸。"
朱温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
"希望如此。"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军政府的大印，将文件递了过去："这是你的调令和任命书。克钦邦军政府特使兼掸邦驻军司令。即日生效。"
吴瑞双手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颤。
这份文件，意味着他从一个普通的军政府大将，一跃成为缅北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克钦邦和掸邦，两个邦的军政大权，全部压在他的肩膀上。
"谢谢大将信任。"
"不是信任。"朱温摇了摇头，目光灼灼，"是没别人可用。"
他走到窗前，看着内比都的晨光。
"吴瑞，缅北这盘棋，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是我们当初能预料到的了。叶青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但乱世出英雄——"
他转过身，看着吴瑞。
"别让我失望。"
吴瑞将任命书小心地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不会。"
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大将，还有一件事。"
"说。"
吴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会把军政府的态度原原本本地告诉叶青。"
"好。"朱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告诉他——军政府不想跟他作对。但前提是，他得守规矩。"
吴瑞大将笑了笑：“叶青在缅北开矿，跟各个少数民族军合作，但始终跟民盟叛军划清界限，由此可以断定，他是一个很遵守规矩的人。”
朱温起身站在窗前，雪茄已经掐灭在烟灰缸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窗外内比都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还有一件事。你还没给我回复！”
吴瑞关上门，走回办公室中央，站在朱温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大将问的是访华事宜。"
朱温缓缓转过身，目光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大将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焦灼的算计。
"对"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钉子，钉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吴瑞的瞳孔微微一动。
他当然明白，朱温大将在急什么？
缅国军政府五寡头，推翻民盟政府夺取政权，在内战和血腥中站稳了脚跟。
但在国际社会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军阀——割据一方、烧杀抢掠、早就遭受欧美各国的指责，也不承认军政府当局，是缅国唯一合法政府。
华国虽然奉行不干涉内政的原则，跟军政府保持了外交关系，但那仅仅是"大使级"的。
华国高层从来没有正式接待过军政府的任何一位大将。
驻缅大使馆那边，军政府早就通过非正式渠道透漏过访华的意向。但得到的回应永远是那几句官话——欢迎缅国各界人士来华交流，中缅友谊源远流长"。
就算朱温大将访华，接待他的最多是外交部亚洲司的一个司长，连副部长都见不到。
朱温要见的，不是司长。
他要见的是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