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把叶凡画的那张星域图摊在独孤峰书房的桌上。关七、传鹰、燕飞、向雨田围了一圈。石青璇坐在窗边，箫管横在膝上没有吹。
图上的七个禁地已被师妃暄叠加了天机阁所有可用数据，包括幽从无归墟海传来的秩序共振频率、燕飞追溯到的波动路径、关七疯眼看到的七个“空的地方”，以及叶凡亲眼观察到的苏醒顺序和紫光飞行方向。
所有数据在这张图上的重合度接近完美。
“七个人。”江寒的手指从最深处的禁地开始逐一往下点，“鸿钧在最里面，压在最深的位置。他最先感知到天道衰退，也是最先开始苏醒的。
但他不是主动想醒来——是被天道衰退从深眠中拖出来的。其余六个在天道枷锁未完全崩解前无法亲身出现，只能靠意志投映和道统传递来间接影响局势。”
传鹰看着图上的苏醒顺序。第一处是鸿钧，第二处是太上老君，第三处元始天尊，第四处通天教主，第五处女娲，第六处接引道人，第七处准提道人。
苏醒顺序与洪荒时代的封圣次序一致——鸿钧最先，然后是三位东方圣人，然后是女娲，最后是两位西方圣人。
“不是巧合，就是按照封圣顺序醒来的。”
向雨田用手指点了点图的四个角，“太上、元始、通天这三个最早的东方圣人各自占据了北斗宇宙的不同方位，成三角分布。
女娲在人族气运最厚的区域，接引和准提在远离中心的边缘位置。这个分布不是随机的，是天道当初分配圣位时就确定的空间格局，即使在沉睡中他们的圣位印迹也会自然占据对应方位。”
“关七你之前说门后有七双手在等紫气。”江寒转头问。
关七点了点头。他今晚很清醒，清醒到能连贯说完一整段话。
“门缝每次漏出紫气，有七个方向同时牵引。六个方向都在往外拉，有一个方向——最老的那个——在往回吸。往外拉的是六圣，往回吸的是鸿钧。
往外拉的是想把紫气从门后抽出来以便自己夺取，往回吸的是想把紫气压回去以免被外面的人拿到。这六个人之间也在互相抢——昨天太上跟元始的牵引线打了一次交叉，很短，马上分开了。
通天的线绕过了他们两个的交叉点强行插到最前面——那次紫气差点被他扯到自己的禁地范围。”
燕飞用小三合的感知方式重新看了一遍关七说的那几条牵引线的分布。
他的结论跟关七一致：六圣在抢紫气，但不是同时抢同一缕，而是各自试图先把距离自己最近的紫气碎片吸到自己禁地然后再慢慢炼化。
鸿钧以最后的残余力量在门缝内核中将未逸散的紫气封存着同时抵抗六圣的牵引力。两边一直僵持。
“但这个僵持不会永远持续。鸿钧的虚影已经比上次淡了太多。”
燕飞说，“他在碎片海把光网撑开来罩住明空那一下消耗太大——如果不是那一下，他可能还能多撑几百上千年。有人为了救明空把他最后的力量快耗尽了。”
窗外老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抖了抖。没有人说话。江寒沉默了好一阵子。
“当初鸿钧警告过我——他说天道正在散。他散得越快，紫气漏得越多，六圣抢得越激烈。
同时墟会趁乱砸门。所以我们现在同时面对三个压力：紫气自然逸散、六圣争夺、墟的混沌侵蚀。
紫气被动逸散会改造法则结构导致弱小世界先行崩溃，这是叶凡看到的；
六圣主动争夺会加速紫气外流进而加剧法则崩溃；墟如果砸开门——整个多元宇宙会被他熔回混沌。”
传鹰说这种局面在战史上叫做三重围城——外有敌军，内有叛变，城底下还埋着一根不知什么时候会引爆的上古旧炸药。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在外围还没突破前先拆掉城墙底下那个炸药。
“先对付墟。墟是唯一主动想毁灭一切的存在——优先级最高。六圣虽然有争夺但他们都不想毁灭世界。”
“对，但六圣不会主动出手帮忙打墟。他们自己没法出手干预局外事件——天道枷锁把圣人的真身锁死在禁地中，意志投映只能传话不能作战。我们能依靠的战斗力量必须是我们自己、人神魔三族再加上跨界来援的几个访客。”
“加上其中一位圣人的宝物。”燕飞补充，“女娲既然把炼妖壶完整版给寒哥了——而且女娲的紫光牵引方向跟其他五圣不太一样。
她的线从来不跟别人抢交叉，每次都是把人族活动区域中逸散的紫气碎片往自己圈里拉回来——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靠近人族的紫碎不被其他圣人抢走。她应该是最终的可靠伙伴。从她开始接触。”
明空在深夜独自回到议会办公室，将白天讨论形成的初步战略整理成三份加密备忘录分发给神族曜、魔族寒暝和人族战时预备议会。
备忘录结尾写道：本议会正式确认多元宇宙中存在七位大道圣人。
其中鸿钧为天道守护者，目前正在衰退中。其余六圣处于半沉睡状态，当前对紫气的态度尚未完全一致。六圣中以女娲对人族最为亲和，截教通天次之。
另确认有一敌对存在“墟”正试图突破万界之门将多元宇宙熔回混沌。三重危机并起，请三族做好战时预备。
她放下笔时窗外已是黎明前的暗蓝。远处独孤峰的方向，老枣树的树冠在微光中隐隐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