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感觉很冤枉。
喜新厌旧他认!
无情无义他不认!
“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不是刑部的官员,我不负责查案也不负责审案。我只想得到一句实话,想知道你为什么杀了李栓。放心,我不杀你,也不会为难你!你们‘母子’之间的事,我不掺和。”
“既然不掺和,你跑来问什么问。”柳太妃很不客气,冷笑连连,“陈观楼,我不信你。你在我这里,毫无信用可言。”
陈观楼不解,“我怎么就没信用?”
柳太妃呵呵冷笑,“你都忘了,全都忘了。你曾答应过我,会关照我,关照我的孩子。然而,这些年,不说也罢!”
陈观楼想不起来,是否真的说过类似的话,或许是他表达不够清楚。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我不逼你。但我会追查到底。等我查出来,后果自负!”
陈观楼懒得跟她掰扯,准备离开。
柳太妃却不肯答应,“你别走!你只是想知道真相?”
陈观楼点头。
柳太妃表情玩味的看着他,“李栓手脚不干净,你知道吧。”
陈观楼没做声。
柳太妃自顾自的说起来,“他这人不仅手脚不干净,为人还鬼鬼祟祟,像一个贼。但又不是真的贼。他手里大部分钱来路不明。你身为天牢狱丞,却从不过问。我当母亲的,自然要关心一二,多问几句。
问多了,他就不耐烦,嫌我碍事,不肯给钱。王府进项有限,他断了王府的财源,本宫生气啊!可是本宫拿他没办法。我是真没办法了!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短命鬼。哼!死了也好,免得碍眼。”
陈观楼微微挑眉,“因为他不肯给你钱,你就弄死了他?”
“别胡说!弄死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指望他给王府赚钱。陈观楼,这次你真的错了,李栓的死跟我没关系。”
陈观楼不信。
柳氏记仇。
李栓的死,她有嫌疑。
“他是不是抓住了你的把柄?”
柳氏冷哼一声,表情不屑,“我能有什么把柄可抓?我的来历,我的曾经,全都摊在桌面上,经得起任何人调查。先帝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当真不是你派人打伤李栓?”
“当然不是我!”柳太妃笑嘻嘻地看着他,“李栓得罪了那么多人,你为何独独盯上我?就因为我派人祭奠他?祭奠他还有错?陈观楼,你这是偏见。”
陈观楼见问不出实话,果断离开。
柳太妃见他走的干脆利落,顿时气急败坏,厉声大骂。
回到天牢,他一个人琢磨不明白,叫来穆医官,两人计长。
这里头的恩怨情仇,除了他,就数穆医官最清楚。
“柳太妃杀李栓,确实有这个可能。李栓身为暗探,手底下肯定有几个能用的人,也有一些我们不清楚的本事。要说他抓住柳太妃的把柄,极有可能。不过,能让柳太妃不惜杀人,这个把柄肯定不太简单。老夫想不出来。”
陈观楼点点头,表示认可穆医官的思路。
“柳太妃没有承认杀人,只承认双方有矛盾。我不信她!”
“或许她真的没打算杀人。谁能想到,打断双腿,最后人却因为伤口感染而死。”穆医官叹息一声。
这么说的话,也有可能。难怪柳太妃反复强调她没杀人。她确实没杀人,她只是想给李栓一个教训,打断他的腿。却没想到,把人弄死了。
“大人,这一切都是猜测。此事要追究下去吗?”
陈观楼摇头又点头,“我已经托付六扇门的兄弟调查此事,争取将凶手找出来。”
“若果真牵扯到柳太妃,此事当如何?”
陈观楼早就有了决断,“他们是‘母子’,我能奈何!律法都管不了,我更管不了。”
‘母亲’打死‘儿子’,不能说天经地义,只能说律法宽容。
穆医官啊了一声,“老夫差点忘了,他们是‘母子’。确实管不了!”
柳太妃有恃无恐,难怪那么嚣张。
数日过去,六扇门那边传来消息,终于找到打伤李栓的凶手,但是,凶手已经死了。
毒杀!
七窍流血而死。
陈观楼赶往现场。
六扇门的兄弟告诉他:“人已经死了四五天,最近天气冷,尸体保存得不错。初步勘验,此人服毒自尽。”
“自尽?”陈观楼不相信。
人活得好好的,谁会想自尽。
“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痕迹。这是装毒药的瓷瓶,就在他手边。仵作勘验,确实符合服毒自尽的特征。以我多年办案经验,自尽是没有疑问的。至于自尽的原因,要查下去吗?”
无非就是被人逼迫,不得不死。
陈观楼深吸一口气,“罢了,既然已经找到凶手,此案到此为止。”
六扇门的兄弟也松了一口气,这个案子他们也不想继续查下去。不是嫌麻烦,而是办案的敏锐让他们嗅到一丝危险。
过了头七后,李冬柱收拾妥当,跑到天牢找陈观楼,说想要进天牢当狱卒。
陈观楼瞧着他站没站相的样子,很是嫌弃,“年龄不够,等两年再来,位置会给你留着。”
“大人,能否通融一二,我想现在就当差。我不想继续混了。”
陈观楼冷脸瞧着他,“你爹给你留了房子和钱财,足够你过好这辈子。”
李冬柱有点委屈,“族里三天两头上门。我想着,要是进了天牢,他们也会忌惮一二,再也不敢欺我弱小。”
陈观楼沉默不语。
李冬柱很紧张,脚下像是长了钉子似的,动来动去。
陈观楼蹙眉,“你站不稳吗?”
李冬柱一脸懵,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赶忙站直了。他感觉得到,陈狱丞很嫌弃他。
陈观楼叹了一声,“你还不到年龄,想进天牢,只能做杂役。能接受吗?”
“杂役?”李冬柱不太了解,“杂役做什么?”
“什么都干!狱卒不干的活,都归杂役。脏的臭的都要干。比如抬尸体,清理粪桶……”
“我我我干不了!”
一听清理粪桶,李冬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又没穷到吃不上饭,犯不着这么作贱自己。
陈观楼挑眉,“那就等两年后,你再来找我。到时候我给你安排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