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休沐的日子，陈观楼去见了小儿子沈青悟。
对方明显长高了一截，已经快赶上他的身高。只是身板依旧单薄，还是个少年郎。
沈青悟见到他，显得特别兴奋。
“父亲，你回来了！这两年你去了哪里，怎么一封信都没有。姑母可想你了，问了我好几回。苏家姑母经常来看望我……我跟苏家两位表兄相处得极好……书院的夫子夸我……”
陈观楼第一次知道，小儿子竟然如此聒噪。嘴巴一张就开始唠叨，他尝试了数次都插不进话。
“听说你考中了秀才，这是礼物！”
陈观楼很俗，送礼只会送金银财宝。
他给了沈青悟一叠银票，外加一张房契，一张地契，外加名家字画。
沈青悟高兴啊。
“谢谢父亲，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他一点都没矫情，兴高采烈的收下礼物。也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
他还多嘴问了一句，“我那王爷大哥，他也有礼物吗？”
陈观楼：……
他怀疑沈青悟是跟静妃学的。
“你管好你自己，问什么问。”
沈青悟不在意他的态度，“我打听了，都说新任璐王人不错，年纪虽小，但善于纳谏，友爱兄弟。他要是知道我，会认我吧。”
“你想认他吗？”陈观楼反问。
沈青悟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我要走科举，跟他相认不合适。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我跟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对双方都不太好。将来我做官，别人会说我是靠王爷兄弟当的官，全面否定我的才学。同时，又有人会说璐王阴险，竟然安排同父异母的兄弟混进朝堂，只怕野心不小。”
陈观楼有点意外，又有点欣慰，“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想到这些，很不错。将来无论谁问你，你就咬死你是沈家子，记住了吗？”
沈青悟有点失望，父亲依旧不肯让他姓陈。
他点点头，“记住了！我不会让姑母多年心血打水漂。而且，母亲对我挺好的。”
他口中的母亲，自然是沈家大嫂，他的养母。
陈观楼摸摸他的脑袋，顺便揉搓了两下，“有什么烦恼，尽管跟我说。若是遇到麻烦，不用怕，告诉我，我替你处理。”
“瑞王不想进宫读书，父亲能帮他吗？”沈青悟没有客气，当即提出要求。
陈观楼挑眉，“瑞王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那些皇子私下里斗得厉害。瑞王虽然是长辈，可他无权无势，夹在其中很是为难。有时候还要面临被逼站队的问题。他也想去书院读书，可他不敢跟陛下提，担心陛下惦记他。”
陈观楼斟酌着说道：“你要相信你姑母的智慧，也要相信瑞王的智慧。他们很聪明的，会想到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父亲没办法吗？能否求求皇后娘娘……”
“闭嘴！”陈观楼轻声呵斥。见他委屈，心有不忍，语气缓和，“你好好读书，什么皇后娘娘，什么瑞王，都轮不到你来操心。你的身份只是秀才而已，记住了吗？”
哦！
沈青悟颇为失望，但他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陈观楼带他出门吃饭，带他上青楼，带他去画舫喝花酒。
他没带孩子的经验，只知道花钱，将身为成年男人的花钱经验传授给小儿子。
沈青悟接受良好，并且很满意这样的相处方式。
次日，他又去看望了静妃。
岁月对静妃格外偏爱。
柳太妃已经显露老态，静妃依旧年轻貌美。
陈观楼都忍不住询问，“你是怎么保养的？莫非采阳补阴？”
静妃白了他一眼，“本宫采阳补阴的本事，哪里比得上周娉婷。”
陈观楼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乱说话，惹祸了吧。
他尬笑一声，急忙转移话题，“青悟考中秀才，你培养得很好，真乃千里驹。”
静妃似笑非笑，“是比你用心一些。我不像你只会送钱送房，我财力有限，只能给他聘请名师，寻摸名师习作，搜集历年考卷，状元文集。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陈观楼尬笑一声，找补道：“你做得很好，也做了很多，比我用心多了。我当父亲不合格，唯有在钱财上支持他。”
静妃笑了笑，起身，坐在他身边，紧紧靠着他。
“心痛钱吗？”
“胡说！”
“给了青悟大把银钱，王府那边是不是也要给一笔？哦，一笔不够，必须给两笔。毕竟，你在王府有两个儿子。”
陈观楼顿觉头大，母子二人果然如出一辙。
“王府离得那么远，你至于吗？”
静妃呵呵冷笑，“一走两年，连个讯息都没有。鬼才知道你跑哪去了。说不定躲在王府吃香喝辣。”
“一派胡言！这两年我都在闭关修炼。”
“当真？”
“千真万确！”陈观楼指天发誓。
“我信你！”静妃笑嘻嘻的。
陈观楼顿觉松了一口气，这娘们太难应付了。对方眼一瞥，他就莫名感到心虚，好似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见鬼了！
“你还记得先帝临终前，给瑞王赐下封地一事吗？”
“记得！”
陈观楼记得太清楚了。
建始帝要死的时候，他当面说对方脑子有病，单独给瑞王赐下封地，分明是将瑞王架在火上烤，让瑞王成众矢之的。
奈何建始帝铁了心，谁都改不了他的决定。
静妃悄声说道：“我瞧着皇帝的意思，想要收回我儿的封地。”
“他明说？”
静妃摇头，“没有明说。但是从最近一两年种种举措，皆是暗示。你说我是继续装傻，还是主动交出封地？”
陈观楼没有帮忙出主意，只是建议：“瑞王大了，这事你得征求他的意见。封地是赐给他的，就算你是他母亲，也不能擅作主张。当心他恨你。”
静妃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们母子商量过，就一个办法，拖！只要他没明示，我们就当听不懂。”
陈观楼蹙眉，不是很赞同，“你不怕他找茬，不怕他明着为难你们？”
“眼下还能承受。等不能承受的时候，再表态也不迟。”
“何不干脆一点，博个好感。瑞王好歹也是他的弟弟。主动配合，说不定能换来别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