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日四皇子被陛下召进了宫，随后去了一趟东宫和序学馆。”
“没去朱雀殿看看惠妃？”
“不曾。”
“星河姐姐的命真好，就算双胞胎弟弟叛君也不见陛下惩治她，你说这是为何？难道是陛下格外爱护她？”
吕希音眉梢微挑，眼尾漾开柔波，笑意浅淡，浮在眉眼之间。
几升几降，除了封号的贞字未变，如今她只为贵嫔，孟星河这个惠妃稳稳当当的，陛下怎么这样偏心？
惠者，心专也，仁也，恩惠也，温也，顺也，爱也。陛下为星河姐姐择此封号，倒也贴切得很。
惠妃！
吕希音轻轻翻了个白眼。
看着伺候她多年的宫人佯装无措，实则不想回答她的问题的表情，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用这样为难，本宫知道，陛下有颗博爱多情的心。”
吕希音温声软语柔声道。
“娘娘英明。”
“好了，不跟你逗趣了，高云，你去看看六公主回来了没有。”
“是，娘娘。”
高云一转身半只脚迈出殿门，六公主秦嘉因一身素色小袄，提着裙摆，小跑着冲了进来，带起一阵冷冽的香风掠过高云的鼻尖。
高云止住了步伐，“殿下慢些。”
秦嘉因不忘跟高云打了声招呼，“高云姑姑。”声音飘过，人也没停留，直奔着殿中美人榻上独自品茗的贞贵嫔吕希音冲过去。
在吕希音慢悠悠置下手中的杯盏前，秦嘉因刹住了脚步，娇俏的小脸眉眼弯弯，“母妃，儿臣回来了。”
“今日怎么跑得这样急？”吕希音捏着一条素白的绢帕，伸手将女儿拉到了身边坐下，轻柔地擦拭着她额间细细密密地汗珠，她的手顿了顿，“难不成宫中的宫规改了，本宫竟然不知道宫中允许奔跑了？”
“母妃，儿臣是疾趋，不是奔跑。”秦嘉因扬着小脸，脸上似得意又有讨好，眼底是满心的依赖。
“还敢跟母妃狡辩。”吕希音将手中的绢帕一甩，绢帕飞进了秦嘉因怀中，秦嘉因捡起来，自顾自地擦拭起后脖颈来了。
吕希音接过宫人呈上来的凉水递给秦嘉因，“自己喝，这样兴奋，今日下午又是武课？”
秦嘉因牛饮着，随意点了点头，一杯饮尽，她抬手将杯盏往身旁一撇，宫人立即接去了，她侧着身子倚在母妃怀里，“今日下午是骑射课考教，儿臣拿了第一。”
吕希音不禁莞尔，“真不容易。”
“母妃这是什么话？小瞧儿臣？”秦嘉因直起身，不服气地噘着嘴，圆溜溜的杏眼偷偷向母妃瞟去，好像在说，“再不哄哄我，我就要闹了。”
吕希音不接茬，轻描淡写道：“我说的是你兄长，明珺当年的武课一塌糊涂，常年垫底，你比明珺争气多了。”
秦嘉因那点不服气变成了藏不住的得意，嘴角往上翘，眼睛亮晶晶的，身子不自觉往吕希音挪了挪。
“母妃心里谁最重要？”
“当然是你们父皇。”
“父皇排我们前面也行，我和哥哥，母妃更爱我，还是更爱哥哥？”
秦嘉因继续往吕希音身边挪。
吕希音觉得自己要让这个爱撒娇爱吃醋的女儿挤死了，没好气道：“是你，母妃更爱你，行了吧，今日四皇子去你们序学馆了？”
吕希音的转折十分突兀，但很明显秦嘉因已经习惯了，她回应道：“四皇兄来传了父皇的命令，让我们一人作一篇《鹰论》。”
“陛下给四皇子开小灶也不忘你们，他素来要做雨露均沾之君，倒真是不改初衷。”吕希音唇角弯了弯，笑意如垂丝海棠慢舒瓣萼，浅浅舒展。
秦嘉因上手捂住了吕希音的嘴巴，“母妃不许在孩子面前拈酸吃醋，事有可为，势在必为，使计布局，徐徐图之，想要的都会得到的。”
“母妃想做表哥的妻子，想做陛下的皇后。”吕希音紧紧抱着女儿，身体颤抖着，一字一顿，低声细语，“到底要怎么做？”
秦至的心，她带着儿女只占据一小块，不够，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她想要秦至的心，完全属于她。
贪念，在得不到的日日夜夜里疯长，蔓延。
秦嘉因伸手回抱住她，一下一下轻拍母妃的背脊，在心底叹气。